“本将是来给给你一个机会。”吕布仰起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:
“袁显思,你爹在邺城享福,你一个人在平原这座孤城,撑了整整大半个月了。
张合的五千大戟士,在清河渡口已经被本将拧碎了脖子;高唐没了,鬲县丢了。
吕威璜和赵叡倒是两条忠心的狗,可他们现在除了陪你一起在这等死,还能干什么?
你手里剩下的这点残兵败将,还能撑几天?”
吕布的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诛心:
“你为人勇猛,对部下不薄,本将敬你是条汉子。
可你那个四世三公的亲爹……似乎并不急着来救你这个大儿子啊!”
那一瞬间,袁谭的瞳孔骤然暴缩,按在城砖上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。
城墙上的风极大,吹得袁谭身后的红氅猎猎作响。
吕布根本不需要他回答,冷笑了一声,拨转马头。
赤兔马迈着不紧不慢的优雅步伐,踢踏着地上的碎石,驮着他朝着徐州军营的方向缓缓走去。
背影张狂,却无一人敢射一箭。
话已经放出去了,怀疑的种子一旦在豪门父子之间种下,就会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。
袁氏一族内部长子与幼子的夺嫡之争,是刻在历史骨子里的癌症,吕布要的,就是让袁谭在每一个失眠的深夜里,反复去咀嚼那句话:
“你爹,为什么不来救你?”
然而,命运从来不会按照完美的剧本演进。
当天傍晚,平原城内还没出现内乱的迹象,大营北面的官道上,却突然撕开了一道刺耳的马鞭声。
一匹快马几乎是擦着常备军营寨的拒马桩冲进来的。
马背上的斥候整个人几乎伏在了马鞍上,浑身都被汗水和泥浆糊满,马鞭抽得皮肉发烂,胯下的战马口吐白沫,在冲到中军大帐前的刹那,轰然前蹄跪地,活活累死。
斥候借着惯性在地上滚了数圈,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上,双手高高擎起一卷染血的帛条,声音因为极度缺水而沙哑变形:
“报——!
将军!
北线绝密急报——!
河北颜良、文丑,亲率一万铁甲步骑,已于三日前强渡黄河!
正往平原战场……全速压来!
!”
大帐内,原本欢烈的人间烟火气瞬间被泼了一盆冰水。
张辽按在马鞭上的右手,在半空中生生定格。
韩暹正端着一碗水往嘴里送,碗沿死死磕在牙齿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,大半碗水洒在胸甲上,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颜良。
文丑。
这六个字在东汉末年的北方战场上,就是“尸山血海”的代名词。
一万河北最精锐的野战主力,正朝着平原这个狭小的棋盘,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吕布缓缓站起身。
他没有像部将们那样震惊,而是大步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