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还在播。」
「半夜人最闲。」她说,「我卖石头不卖脸。」
「别往门这边照。」
「我没照。」
「手机屏也别朝这边亮。」
「那我背过去。」她把小板凳搬回门槛以里,背对着院门坐好,声音压得很低,「家人们,今儿不拍石头,给你们看看俺家老爷子的碗。」
夜里有辆电动车从街上过,车头灯扫进院子,又走了。
过了一小会儿,那车倒回来。
穿黄马甲的小伙子探着头问:「骆记石料是不是这儿,我这一单地址写的就是老槐树底。」
「是这儿。」骆守成说,「你送错了,这单是昨儿晌午的。」
「哥,那我这一单咋办。」
「该退退。」
小伙子瞅了瞅院里那盏压着灯芯的灯,又瞅了瞅门口并排站着的两个人,脚没敢往里迈,车把一拧,走了。
「半夜三更还接单。」骆守成嘀咕。
「有人给他派单。」顾青河说。
丑时,又三下。
这回响的不是门板,是门环。
铁环撞铁钉,比头一回闷,也比头一回近。
「它进了一尺。」骆守成压着嗓子。
「它认门。」顾青河说,「认一道,走一道。」
「那道门不在周家吗?」
「牌在哪儿,门认哪儿。」
顾青河想起老屋那盏长明灯。
灯台上的油少了一指,是头一天报门号的时候动的一滴——那笔账是欠下的,添油得他回去亲手添。
这会儿他在大东街,离老屋十五里。
「欠一笔也是欠。」他小声说。
骆守成听见了,抬头看他一眼,没敢问。
寅时前,第三回。
那声音不在门上。
在院里,在石头那儿。
像有人拿指节敲了一下石头的边,敲得不重,可院里的石粉跟着落了一层。
「进院了。」骆守成的尾音发飘,「哥,这咋办。」
「站着。」
堂屋门开了条缝。
骆敬堂提着一盏灯站在门槛以里,灯芯压得很低,只照见他的鞋。
「它认位。」老头说,「数对上了,它就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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