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三楼两间都空着。」
屋子顶上的灯泡嗡了一声。
墙角搁着两袋米,米袋子后头摞着纸箱,箱口用胶带封着。
桌上一只搪瓷缸,缸底剩半口水,水面上浮着一层灰。
冯立根想去倒水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。
「我妈在医院老念叨,说门口站着个人,手里提着根绳。」他说,「护士以为她糊涂了,给她打了针,她还说。」
「她说的时候是白天还是夜里。」
「白天。」冯立根想了想,「下午三点多。」
顾青河没说话。
夜里敲门的东西,白天也在门口站着。
第五轮敲完,街上的脚步声走了两步,又停住,隔了一阵,慢慢远了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方桌上那盏灯泡泛黄,照着那块白木牌。
名字那一格空着,像谁挖了一锹土没填。
门楣那头有一点动静。
不是风。
是木头掉在地上的那种轻响。
顾青河抬头。
四个钉眼,最边上那个空了。
那截两指来长的老绳头,躺在门槛以里,离门槛半寸。
「掉进来了。」大河说。
他弯腰去捡,被顾青河一把捞住胳膊。
「不兴用活人手捡。」
「为啥。」
「牌认门,绳也认门。」顾青河说,「挂在门外头的绳,是门上的东西。
它落进门里,就是门自己应了一声。
你一伸手,就算你替它应的。」
他摸出兜里那半张黄纸。
上周老鬼拆给他的封条,用剩了半张,叠成四折,边角压得平平的。
他用纸垫着手,把那截绳头夹起来,翻了个面。
断口毛着,毛茬朝外倒。
他拨了老鬼的电话。
「你在哪儿。」
「冯家。」
「绳呢。」
「掉进来了。」顾青河说,「两指来长,毛茬朝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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