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去五六步,他回头说了一句。
「拉墙的时候叫我一声,我看看咋拉的。」
顾青河兜里的手机震起来。
工头的声音从里头冒出来:「青河,你昨天请假,今天来不来?
三号闸那批管子等着上。」
「来。」
「几点?」
「八点前。」
挂了电话他才想起来,现在四点四十。
苏见微把那块牌看了两眼,抬手拍了一张。
照片里只有一面旧墙,墙皮上几道水,干干净净。
她把手机收起来,从包里翻出本子和笔。
「拍不下来我就画。」
「画也一样。」顾青河说,「牌不进相片,这是它的规矩。」
「那我就记字。」苏见微把笔帽咬开,「你那两个字上头的题目,得写清楚。」
巷口有人喊他名字。
两声,第二声压得低。
顾青河出巷口。
老栓站在水泥墩边上,他那根绳搁在墩子上,底下垫着一张黄纸。
天没亮,河风从街口拐进来,绳梢一颤一颤。
「你看这。」老栓用指头点着第二十个结。
顾青河蹲下去。
结还在,绳穿卯眼绕了两圈,圈朝里——他昨天夜里一口气打完的。
可最外头那一圈翻了边,朝了外头。
「圈是朝里的。」顾青河说。
「你打的是朝里。」老栓说,「有人从外头替你翻了过去。」
老栓把绳拎起半尺,凑着路灯照。
绳面上有一道印,手指宽,湿的,压在结边上没干透。
行里管分三样:手松、绳松、门松。
手松是自己打的没抽紧,绳松是绳受了潮,门松是门上那头脱了力。
老栓说他三样都见过,没见过这么一道湿印。
「湿手解的?」
「手上的水不是河里的水。」老栓把印子给他看,「河里的水干了留白,这种水干了留黑。」
「解结的人是谁?」
「他手上没有牌。」
「你怎么认的?」
「有牌的手压绳,绳上得多一个方印。」老栓把绳翻了个面,「这一道是光的。
手上空的往绳上一绕,那叫掮。
掮的规矩我上回跟你说过。」
顾青河没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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