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落眼抽的不是我的记忆。”他声音发干,“是抽我记忆里的她。”
每一段都是。
他记得柴可,娘就借他的记得,认一遍自己的女儿。
他试着回想柴可回头那一段。
脑子里只剩个空壳。
轮廓在,里头没了。
可娘浮出的脸上,那个回头正一寸一寸活过来。
肩膀先转,然后是下巴,然后是眼。
晋牧站在那没动。
他心里在打架。
再看一眼,娘就多认女儿一分。
可他每回想一次,就等于替娘把女儿再看一遍。
这账没法算。
哪头都是疼的。
他闭了闭眼,又睁开。
看。
认吧。
他这点存货,不值什么。
轿里爹的影子开口了。
还是那半个字。
“快——”
声音从骨头缝里挤出来,挤到“快”就断。
柴可凑近轿帘。
“快什么?”
影子答不上来。
被缝死的人只剩半口气。
话卡在骨头缝里,后半句得有人替他缝完,才能出口。
“缝后半句的针,”年轻人说,“全场只有一根。”
柴可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针。
“还有一层。”年轻人跪在地上没起来,“四十年前师父改账,改的不是婚书。”
柴可看他。
“是这半句话。
爹当年被收走前喊的不是求救,是个章程。
半句章程没传出去,喜事才办成一半,卡了四十年。”他顿了顿,“缝完那半句,这条街才能散。”
柴可捏着针。
针在半空悬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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