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修村落的林地纠纷在蕴藏之歌前解决了。
蕴藏之歌头一日,秦叔天没亮就把灵谷搬出来摊在村口晒场上过风。
蕴藏之歌的风干而不湿,灵谷摊在竹席上吹一整日,外壳能吹出脆响,入窖之后更易保存。
阿帅从矿场回来时晒场上已经铺满了竹席,金黄一片,几个散修蹲在竹席边上翻谷子,翻完一筐就往筐口扎黄麻绳,麻绳上系着一小块刻了字的木片,标了灵谷的品级和入窖日期。
黄麻绳是染过土灵草汁的,扎在筐口能防虫,这是散修村落的老规矩,何叔说打他爷爷那辈就在用。
秦叔捧了一把灵谷递过来。
谷粒外壳微微发亮,是林地阵眼修复后灵泉灌溉长出来的新谷,灵气浓度比去年高了一截。
“今年的谷子能多收三成,入窖的筐子都不够用了。
昨日去集市买了二十个新筐,卖筐的老头说今年到处都多收,筐子涨价了。”
何叔蹲在晒场边上一棵老槐树下烧旧符纸。
每个节令开始时要换符纸,散修村落的老规矩,村口的老槐树下摆个小供桌,桌上压着几张新画的符纸,旧的烧掉。
何叔把旧符纸叠好放进火盆里,纸灰被蕴藏之歌的风卷起来飘了老高。
阿帅走过去时何叔盯着那些纸灰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把新符纸压在供桌上,用手背蹭了蹭桌面。
“符灰扬得高,蕴藏之歌不会太冷。”何叔站起来拍拍膝盖,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炭精粉末,洒在供桌旁边的石台上。
石台上蹲着一只老灶精,体型比阿帅见过的大了一圈,暗红色的外壳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。
何叔把炭精粉倒进石台上的石槽里,老灶精懒洋洋地挪过来,身体底部裂开一道口子,把炭精粉吸进去,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,亮度比刚才高了几分。
“村里就这一只老灶精,挨家挨户通着石槽,吃了炭精粉能烧一整个蕴藏之歌。”何叔把空袋子收起来,看了阿帅一眼,“你填料袋里那个黑灵谷粉,能不能匀一把?
老灶精以前吃过一次土属性灵材,那回烧得特别稳,石槽都不冒黑烟。”
阿帅从填料袋里抓了一把黑灵谷粉加进石槽里。
老灶精吸完粉末,身体底部的暗光又亮了一层,裂纹里渗出一丝暖意。
何叔在边上看着,等灶精不吸了,才把石槽盖子合上,又在供桌底下摸出个小册木皮本子,用指尖沾了灵石粉末在上面记了几笔。
村里管灶精的记录,每个节令喂了什么灵材、烧了多久、冒没冒黑烟,一件一件记着。
何叔翻到前年蕴藏之歌的记录,那一页只记录了一行:黑灵谷粉一把,灶精烧到节令结束没冒烟。
“这个记法跟你那本册子差不多。”阿帅把老执事册子从怀里掏出来,翻到填料配方那页,指尖凝五行灵力在空白处补了一行:灶精过蕴藏之歌,炭精粉为主,黑灵谷粉拌入可减黑烟。
老执事册子上没这条,之前在柳河渡口也没人提过灶精过冬的事。
他补完之后把册子合上,看了看石台上安静燃烧的老灶精,心里默默记下回头让信风精给柳河镇的宋老板娘带个口信。
“老执事那本册子上的东西也是在村里一点点记下来的。
他年轻时每年蕴藏之歌都来村里帮何叔他爹修灶精石槽,修完就蹲在供桌边上用灵石粉末调水写字。
那会儿我不识字,以为他在记账。”何叔把烧剩的符灰扫进簸箕里,“后来他把那本册子留给了你?”
“留给了我。
册木皮的封皮翻烂了三次,我用兽筋补过。”
何叔点点头。
他懂那种把东西传下去的感觉。
阿六从散修集市方向跑过来,手里拎着两捆干草,身后跟着赵卫。
赵卫背上的灵炭袋轻了一半,手里多了一卷新的符纸,是村里人托他在集市上捎的。
他把符纸交给何叔,在供桌边上坐下,看着石槽里的灶精出神。
“第三哨也有一只灶精。”赵卫说,“比这只大,烧了上万年。
封印阵枢停转之后熄了。
我把它的石槽埋在北荒哨站废墟底下了。”
“等北荒地脉恢复,石槽还能重新热起来。”阿帅在他旁边坐下,“黑灵谷种子带上了?”
赵卫拍了拍腰间的小布袋,“带上了。
洞府外面那块碎石地我看了,土层浅,但底下是灵脉末梢。
种黑灵谷正好。
头三年不收,等根系扎下去再说。”他把袋子口扎紧,挂回腰带上,手背上的银色纹路在灶精的暖光里泛着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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