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住对不住!”撞她的是个背着药篓的汉子,黝黑的脸上沾着草屑,“光顾着看耍把式了。”
苏菀儿刚要摆手说没事,就见汉子从药篓里掏出个油纸包:“这个赔你,自家晒的甘草糖,甜得很。”
油纸包里的糖块沾着细沙,却透着股清苦的甜。
苏菀儿含着糖,看汉子往巷子里走,药篓里露出半截带血的绷带,像是刚从军营出来的伤兵。
“那是王猎户,”叶生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,“前阵子被熊瞎子拍了一爪子,刚能下床就上山采药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儿子去年死在战场上,就剩个瞎了眼的老母亲。”
苏菀儿含着糖僵住了,甘草的甜味混着点涩,说不上有多好吃,却像春燕给的山楂一样让人心情复杂。
她突然明白裘骁的话,这里的温暖从不是蜜里调油,是苦水里泡出来的甜。
开春的苍城像块化冻的糖,雪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往下淌,混着泥土的腥气。
叶生的伤好得飞快,已经能在院子里练枪法。
苏菀儿抱着胳膊站在廊下看,时不时咂嘴:“这招不对,应该再沉肩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叶生收枪转身,枪尖带起的风扫落檐角的残雪,正落在苏菀儿发间,“这是我爹独创的破阵枪,你宫里的花架子比不了。”
“呵,”苏菀儿拍了拍头上的雪,抄起旁边立着的一柄大刀,“要不要比划比划?
输了的去抬着裘骁在院子里跑十圈。”
裘骁本来还在一边看热闹,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拿手指指着自己:“?
等一下等一下,我吗?
?
?”
眼看着战火已经烧到了自己的身上,为了避免被这俩人当成负重沙包使,裘骁赶紧岔开话题:“叶小将军还是先把药喝了吧,免得伤口又发炎,到时候别说耍枪,怕是连剑都提不动。”叶生悻悻地接过药碗,苦得脸都皱成一团。
苏菀儿笑得直拍廊柱。
昭昭抱着小糖蹲在台阶上,突然指着院外:“有骆驼!
好多骆驼!”
三人往外看,只见一队商队正从街上经过,骆驼驮着小山似的货箱,铃铛“叮铃”响。
为首的商人穿着波斯锦袍,高鼻深目,正和巡逻的士兵说着什么。
“是西域来的商队。”叶生放下药碗,“每年开春都来,说是要往京城运香料。”
苏菀儿眼睛一亮:“西域?
他们是不是带了玛瑙?
长乐姐姐说西域的红玛瑙能治失眠。
咱们快去看看,趁着商队还没到京城,我们先下手为强!”
“你是想治失眠,还是想趁机敲我一笔?”叶生挑眉,“去年你把我玉佩卖掉换了支珠钗,到现在还没还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赌输了!”苏菀儿不服气,“再说那珠钗我已经送给昭昭了,有本事你去抢回来。”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