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兵分三路，茶摊的蓝布幌子还在风里摇，刚才的闲聊声仿佛还在耳边，却多了层看不见的寒意。

张春燕家的院门虚掩着，苏菀儿推门进去，正看见春燕蹲在院里晒山楂干，小黑趴在旁边打盹。

“春燕！”苏菀儿喊了声。

春燕抬头，手里还捏着颗山楂：“菀儿姐姐？

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有要紧事儿”苏菀儿拉起她就往屋里走，“这两天你要警惕些，前两天来的那几个人可不是什么善茬，你得多提防，千万别再莽撞行事。”

春燕听她这么说，撂下手里的活就要去扶躺在炕上的娘，真要有人找过来，她娘的情况可不好逃跑。

还没等她把老妇人扶起来，小黑突然对着院门狂吠，苏菀儿回头，只见三个商人站在门口，为首那个后脑勺果然贴着膏药，眼神阴沉沉的。

“小姑娘，刚才跑什么？”商人咧嘴笑，露出黄黑的牙，“我们就是想问问，叶小将军常来你家吗？”

苏菀儿把春燕往身后藏，冷声道：“你们是谁？

我爹是苏丞相，敢动我一下试试！”

商人们显然没料到她是京城来的，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苏丞相？

这儿可是苍城，他的手伸不了这么长。”为首的商人往前一步，伸手就要抓苏菀儿。

就在这时，小黑突然扑上去，死死咬住了商人的裤腿。

商人疼得骂娘，抬脚就踹，小黑被踢得嗷嗷叫，却死活不松口。

“小黑！”春燕哭喊着要冲上去，被苏菀儿按住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院墙外传来破空声，一支箭“嗖”地钉在商人脚边，箭尾还在嗡嗡颤。

“动她试试。”叶生的声音从墙外传来，带着冰碴子似的冷。

商人脸色大变，转身就想跑，却被院门口的裘骁绊倒。

裘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，抵在商人的脖子上，笑容里却没一点温度：“北燕的细作，胆子不小。”

叶生紧跟着跳进院，箭囊里的箭已经上了弦，对准另外两个商人。

巡逻的守卫也赶来了，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捆了。

春燕抱着被踢伤的小黑哭，苏菀儿蹲下身帮她给狗上药，指尖还在发抖。

刚才要是叶生他们晚来一步……

“没事了。”叶生走过来，难得看见苏大小姐这样惊魂未定的样子，他的声音不由得放软了些，“都解决了。”

裘骁收了匕首，也往苏菀儿手里塞了块糖：“压压惊，还是你喜欢的软糖。”

苏菀儿剥开糖纸，甜味在舌尖散开，眼眶却突然热了。

在京城时，她总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小姐，没人敢惹。

可刚才那一刻，她突然明白，身份算个屁，苍城的安稳从不是天上掉下来的，是叶生这样的人用箭尖护住的，是春燕这样的孩子用石头砸出来的，唯独不是靠身份威慑出来的。

她冷静下来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大意了，下次出门还是得带上家伙事儿，真把本小姐当软柿子捏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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