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上了马车,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将军府的灯笼还亮着,叶生和裘骁站在灯下,身影被拉得很长,春燕和昭昭还在挥手。
马蹄踏碎了巷口的月光,苏菀儿回头望了最后一眼,苍城的城门在夜色里像头沉默的兽。
她突然想起刘奶奶的包子,春燕的野山楂,叶生的箭簇,裘骁的冰糖……这些带着烟火气的暖,会陪着她走过接下来的路。
马车驶出苍城时,天边已经泛白。
苏菀儿掀开窗帘,看见城墙上站着个人,手里的枪在晨光熹微里闪着光。
他好像察觉到了,抬头往这边望,枪尖的红缨在风里轻轻晃。
苏菀儿举起手里的山楂核手链,对着城墙挥了挥。
马车刚过黄河渡口,苏菀儿就觉出不对劲。
随行的护卫换了两拨,个个腰佩长刀,眼神像盯猎物似的黏着她,连她掀帘看风景都要多问三句。
“李护卫,”她捻着手串,心里有些焦躁,但还是慢悠悠地开口,“我爹病得重,你们倒是快些赶,磨磨蹭蹭的,是怕我回去的太早分家产吗?”
那被点名的护卫脸一僵,干笑道:“小姐说笑了,这路滑,得稳着些。”
苏菀儿心里冷笑。
稳?
昨天过险滩时赶得比兔子还快,今儿平路倒学起乌龟爬。
她借着开窗透气的功夫,瞥见护卫腰间的腰牌。
这不是相府的腰牌,看着倒像是禁军的。
好家伙,老爹这病生得,连禁军都惊动了。
进了京城,马车没往相府去,反倒直奔宫门。
苏菀儿刚跳下车,就被几个太监围住,为首的总管笑得像朵菊花:“苏小姐,陛下在御花园等着呢,说有天大的喜事告诉你。”
“我爹呢?”苏菀儿往后瞅,“不是说他病重?”
总管的笑僵在脸上,支支吾吾地找了个烂借口道:“相爷……相爷在府里等着呢,喜事要紧,喜事要紧。”
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,赵珩穿着明黄常服,手里捏着颗黑子,见她进来,挑眉笑道:“菀儿可算回来了,朕等了你好几天。”
苏菀儿没心思看棋盘,开门见山:“九哥,我爹到底怎么了?”
“你爹好得很,”赵珩落下黑子,“前儿个还跟朕争论粮草调度的事儿,嗓门比谁都亮。”
苏菀儿心头火“噌”地冒起来:“那信是怎么回事?
骗我回来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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