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红的相府大门立在长街尽头,飞檐翘角上落着暮春的残阳,鎏金的“丞相府”匾额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苏菀儿站在台阶下,望着这扇从小进进出出的门,心里没半分暖意,倒像是揣了块冰般,凉得透心。
“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,相爷在书房等着呢。”
管家弓着腰迎上来,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,眼神却悄悄往她身后瞟,像是在打量她带了多少人,揣了多少心思。
苏菀儿扯了扯嘴角,没接话,提着裙摆往里走。
穿廊过院,沿途的丫鬟仆妇都垂着头行礼,大气不敢出。
相府向来规矩大,苏崇山又极重威仪,府里的人个个都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,谁都看得出,这次小姐从边关回来,相爷的脸色就没好过。
走到书房门口,管家轻轻敲了敲门:“相爷,小姐到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苏崇山低沉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。
苏菀儿推开门走进去,书房里燃着沉水香,烟气袅袅,裹着厚重的书卷气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苏崇山坐在案后,身着锦袍,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手里转着枚羊脂玉扳指,抬眼看向她时,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审视与威压。
“还知道回来?”他开口,语气平淡,却藏着锋芒,“我当你在边关跟着叶生野惯了,眼里早就没我这个爹,也没这个相府了。”
苏菀儿站在堂中,不卑不亢:“父亲说笑了。
女儿回京,自然是要回府拜见父亲的。”
“拜见?
我看你是回来给我添堵的。”
苏崇山把手里的奏折往案上一摔,声响不大,却带着十足的怒气,
“王督军的事,你掺和了多少?
叶生年轻气盛,不懂朝堂深浅,你也跟着胡闹?
他一个边关守将,说扣就把朝廷命官扣了,眼里还有没有王法,有没有朝廷!”
“王督军通敌叛国、克扣军饷,证据确凿,叶将军按律拿人,何错之有?”
苏菀儿抬眼,目光清亮,半点都不退让,“父亲身居丞相之位,边关将士浴血沙场,您不关心粮草军备、边境安危,反倒先关心一个贪赃枉法的罪臣?”
“放肆!”苏崇山猛地拍了下桌子,脸色沉了下来,
“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?
我看你在边关待了些日子,胆子是越来越大了!
我告诉你,王督军的事,朝廷自有法度,轮不到叶生私自处置。”
“你回去转告他,把人押送回京,交由三法司会审,他没有资格擅做主张!”
听他这说法,苏菀儿心里冷笑。
三法司会审?
苏崇山在朝中经营多年,党羽遍布,真把人送回京,三审两审就能把罪名洗白,最后不过是找个替罪羊了事,王督军照样能全身而退。
这算盘打得,真当别人都是傻子。
“父亲这话,女儿就听不懂了。”
苏菀儿微微挑眉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,“证据确凿的案子,为何不能就地处置?
还是说,王督军手里攥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,父亲怕他咬出谁来?”
这话像根淬着毒的针,精准扎在了苏崇山的痛处。
他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,指着苏菀儿,气得手指都在抖:“你、你胡说八道什么!
我看你是疯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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