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族学借住,反正陆先生一直想让我去,是嫡母不肯给我出份例,才一直拖着。”
江轩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狠狠瞪了他一眼,带着小厮灰溜溜地走了。
江枫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坚定。
乡试。
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第二天,江枫搬进了族学。
江家族学就在老宅东跨院,两进的院落,前院是讲堂,后院是藏书楼,藏书楼旁边有几间空屋子,给远房来读书的子弟暂住。
先生姓陆,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是江家老太爷那一辈留下的老学究,脾气古怪,但学问扎实。
他看了江枫送来的课业,沉默半晌,说了一句:“你就住后院第二间吧,那间向阳。”
江枫谢过先生,搬了进去。
屋子不大,一张床,一张书案,一把椅子,一扇窗。
窗正对着藏书楼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对面那栋两层小楼,楼里藏着江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书卷。
本来以他的身份,是不能随意进藏书楼阅读的,好在陆老先生心善,总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从那天起,藏书楼就成了他的第二个家。
每天天不亮他就起来,先去后院练一套拳脚,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,身子是根本,光读书把身子读垮了,什么都白搭。
练完拳,洗脸,吃一碗稀粥,如果先生没有讲课,他就去藏书楼看书。
空余时间就抄书赚钱。
日复一日,雷打不动。
冬日无炭,他的手上生了冻疮,烂了又好,好了又烂,最后掌心指节磨出厚厚一层茧。
夏日无冰,屋里闷得像蒸笼,他就把书搬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读。
槐树的荫凉能罩住半个院子,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草木的清气,算是他枯燥生活里唯一的慰藉。
十六岁那年秋天,乡试开考。
三场考试,每场三天,江枫在贡院里待了整整九天。
出来的时候,他瘦了一圈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,可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放榜那天,江枫挤在人群里,从后往前找,可人群太过拥挤,看花了眼也没看到自己的名字。
于是他又拼命挤到最前面,抬头一看,只见榜首第一个名字,就是他。
江枫,江南江氏,榜首解元。
他愣了一瞬,随即放声大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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