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怀瑾旁边的苏清本来正在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,见陈怀瑾说完,连忙坐直了身子。
她没有急着开口,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。
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她的情绪还没有平复。
“感谢江枫同学的创作,感谢陈怀瑾老师的分享,请让我来解读第二段。”
她的声音清亮,节奏比陈怀瑾略快,像是在追赶某种喷薄而出的情绪。
“‘江天一色无纤尘’,江水和天空融为一色,没有一丝纤尘。”
“前面那些驳杂的景物——花林、白沙、流霜,此刻全都退去了,画面简洁到只剩下一轮孤月高悬在空中。”
“这种从繁入简的笔法,极其高明。”
她的语气忽然郑重了几分:“但这一段最震撼我的,是中间那四句。”
“‘江畔何人初见月?
江月何年初照人?
’——江边上是什么人最初看见了月亮?
江上的月亮又是哪一年最初照耀着人?”
苏清的声音微微发颤:“这是从眼前之景,一下子跃入了宇宙洪荒的追问。”
“谁是第一个抬头看月亮的人?
月亮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照见人类的?
这两个问题,没有答案。”
“它不是一个修辞,它是一个真正的哲学命题——关于人类的存在,关于时间的起点,关于人和宇宙的关系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‘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望相似。
’个人生命是有限的,可人类代代相传,是无穷无尽的。”
“一代又一代人出生、老去、死亡,而江上的月亮年年看起来都一样。”
“‘不知江月待何人,但见长江送流水。
’月亮在等谁?
没有人知道。
只见长江流水滔滔不绝,一去不回。”
苏清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,看向身旁几位评委:“陈老方才说前笔真的恐怖】
孟晚等李培源说完,轻轻呼了一口气。
“很荣幸能对这首诗的第四段进行解读,接下来请让我来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对这一段的理解吧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:“可怜楼上月徘徊,应照离人妆镜台。
我最想说的其实是‘可怜楼上月徘徊’这一句。”
“我认为,这‘徘徊’二字用得极妙。”
“表面来看,月亮在一个地方来回移动,是因为浮云游动,月光明灭不定。”
“可这里用了拟人手法,赋予月亮以人的灵性。”
“它似乎在为思妇伤心,对她怜悯,不忍离去。
月亮有了感情,这一笔就把无情之物写成了有情之身。”
她的声音渐渐柔软下来:“‘玉户帘中卷不去,捣衣砧上拂还来’,月光照进帘子里,卷也卷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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