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da081驻地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。

太阳刚从地平线爬上来，将天际染成淡金色的渐变，从深蓝到橙红再到浅白，像是有人在天空中铺开了一幅尚未干透的花卷。

九方羽坐在逐光蝶基地车的顶部，背靠信息支持阵列的基座，膝盖微微曲起，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半凉的茶。

他的头发还有些乱，衣领也没有完全整理好，整个人透着一种难得一见的生活气息。

他其实醒得很早，天还黑着的时候就醒了，在床上躺了很久，最终还是决定起来走走，结果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基地车顶上。

他只是想看看日出。

这片大地的日出，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，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。

但今天的这一场不太一样，他说不清为什么，也许是那些记忆被揭开之后的释然吧，也许是知道自己坐在这里的每一寸时光都曾被人等待过、珍惜过，因此值得好好看一看。
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不带任何遮掩。

他偏过头，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车顶边缘翻上来。

悠爱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壶新沏的茶和一个小小的陶杯，动作极轻，像是怕惊扰到清晨。

她穿着逐光蝶的日常便装，黑色及肩短发被晨风轻轻拂动，温润的黑眸看了他一眼，浅浅地笑了笑。

悠爱是黎明二组的成员，擅长使用光属性魔法。

因为黎明二组经常在行动中留守逐光蝶，因此没有什么展露身手的机会。

“指挥官，起得真早。”她把托盘放在他旁边，没有立刻坐下，“茶还热着。

你那杯，应该凉了吧？”

“嗯，是凉了。”九方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半凉的茶。

悠爱没有等他回答，已经熟练地将那杯凉茶接过去，换上一杯新沏的，双手递到他面前。

她的动作没有刻意的恭顺，更像是漫长岁月里养成的某种习惯。

“谢了，悠爱。”他接过茶杯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，“你也起得很早。”

“习惯了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。”悠爱在他旁边坐下，没有靠得太近，但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，“不过有日出看，倒也不算白起。”

她不再说话，安静地坐在他身边，和他一起望着远方。

两个人的影子被朝晖拉得好长，重叠在一起，分辨不出彼此。

过了片刻，又有一道脚步声传来。

这一次要沉稳得多——步伐有力，节奏均匀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结实。

星月从基地车侧面的检修梯翻上车顶，看到两人时微微愣了一下，然后自然地放慢了脚步。

“起这么早的人可真不少。”她说，“介意我坐这儿吗？”

“随便坐。”九方羽指了指旁边的位置，“正好有热茶，悠爱刚沏的。”

星月没有客气，走过来坐下。

她坐下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四周的驻地——几处灯光已经亮起，有人在动。

厨房的烟囱冒出了第一缕炊烟，十叶明一早就开始准备早餐了。

“她们醒得真早。”星月说。

“有些醒了，有些还在睡。”九方羽望向远处，“今天难得。”

“难得？”

“嗯。”他没有多解释，但星月大概能懂，连续几天寝食难安的众人，昨夜的安宁来得太突然，突然到她们的身体终于肯放下所有戒备，沉甸甸地睡下去了。

执刑者本来没有这么深的睡眠——为了保证随时能够响应指挥官的呼唤，执刑者躯体的神经系统被设计得极其敏感，睡眠浅而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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