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刚要叩头,韦端又道:
“地上这一季菜蔬,归现耕之户。
冬前不得逐人,不得追索前三年地租。”
“长安县另从城南无主荒田中拨给现耕户八亩,借种粮一石、农具两件。”
“旧主若愿将原田继续租给她耕种,前三年租额不得超过收成两成。
若不愿,待冬后交割。”
老者张了张嘴。
“韦佥事,那老朽今冬……”
“京兆府借你口粮一石。”
韦端道:
“这三年她保住了你的田,你也不能让她的两个孩子在秋收前饿死。”
老者看了看那寡妇,沉默许久,终于叹了口气。
“地仍叫她种吧。”
“老朽年纪大了,也弯不下腰。
两成租子,够吃便成。”
堂外没有欢呼。
只有排在后面的百姓开始低声议论,几个准备趁乱索田的豪奴悄悄退出了人群。
二十件案子审了整整五日。
京兆府随后将判例抄送二十县。
县衙有章可依,安抚司便不再越过县衙逐案插手。
不到一月,京兆两县积案已经处置大半。
而李业本人,只看过安抚司按旬送来的总数、疑难案类与官吏考评,不曾传一个原告进王府。
长安城中的另一处麻烦,是仍未缴械的溃兵。
李业委派性格较为谨慎的赵密为京畿四厢兵马使,负责缉捕。
赵密没有派兵逐坊搜捕。
他先查东西两市的赃物,又顺着几家暗中收购军械的铁铺,找到通化坊一座废寺。
寺中藏有宣武溃卒一百七十余人。
为首者原是神捷军校尉,与当地坊正勾结,白日闭门,入夜便持京兆府旧令牌出坊劫掠。
赵密先拿住销赃的商贩,再封住废寺附近两口水井。
当天午后,寺中便有人将第一把横刀扔出院墙。
赵密站在坊墙下,命人大声传话:
“十日之期尚未满。
无杀人、劫掠之罪者,交械归籍。”
“首恶不赦,余者不问。”
寺中沉寂良久。
入夜以后,大门终于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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