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将军?”
那人没有应,身子忽然往前一倾。
张归厚赶忙抱住,亲兵也扑上来,这才发现高仁厚甲下的布早已浸透,背侧一道伤口裂着,血仍在渗。
“医官!
快叫医官!”
亲兵抬着高仁厚入帐。
一个老卒蹲在门外,望着帐帘,突然捂住脸哭起来。
一路上将军勒令不许停,他们连受伤也不敢多说,走到这里,看见他倒下,才敢把这口气吐出来。
张归厚站在原地,玺匣抱在臂间,血诏攥在手里,手背一阵阵发冷。
两日前出关,他想的是能否抢在梁军回师前接住天子。
如今人还没有见到,玉玺竟已经到了自己手上。
他猛地转头
“收帐!
备马!
全军回关!”
副将愕然:“将军,洛阳那边……”
“留哨骑继续探!
这里挨着梁军城池,几位殿下不能留在这里!”
军中顿时忙起来,张归厚把陆扆请入帐中,想问清经过。
陆扆坐下时,身子仍不住颤,喝了几口热水,才把宫中诀别断断续续说出来。
说到韦昭度留下,张归厚不由得望向韦巽。
年轻人守在帐外,听见父亲的名字,忽然背过身去。
张格手臂上的布还没解开,血与衣袖粘在一起,他却像不知道疼,只低着头。
“陛下亲自出去,引住贼兵,让我们从北面走。”陆扆捂住眼睛
“高将军想回头,殿下还在马上,追兵又来了……只能走。”
张归厚喉咙发紧。
“陛下现在……”
陆扆摇头,他离宫时,最后听见的还是天子的呼声,此后便只有一路逃亡。
他不敢说已死,也不敢再说尚有生望。
近午时,营外又来了两骑。
来人带着侍从右司凭验,马已累得鼻中出血。
张归厚屏退左右,拆开密报,上面写得很短
天子于宫中战斗时中弩崩逝,韦昭度、张濬、孔纬皆死,梁军封锁宫禁,正追寻皇子,末尾附着核验。
宫门附近的骨干亲见御驾倒下,另一路消息也已确认御体被移入偏殿。
张归厚看完,把密报按在案上,陆扆望着他的脸,原本撑着杯子的手渐渐松了。
“是……是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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