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召来朱瑾,再问道路。
朱瑾已经收到探骑回报。
上游有一处能借舟筏送马的地方,过河后绕行高地,可以由北面靠近梁营,沿路也找到了可以藏兵的村舍。
渡口、道路都有当地舟人带路,只须避开梁军巡骑。
杨行密亲自到河边看了一遍,又叫来水工。
这些日子,上游持续有雨,淮水正在上涨。
梁营所处的低地,原靠旧堤挡水,营外开沟,水再从几道支汊排出。
水工已经查了旧堤、沟汊,带着人沿岸丈量数日,此时说明了水势如何变化。
可以动手的旧堤在梁营以西十余里,水沿支沟通向营地。
淮南巡哨借上游渡口过河,已护着水工勘看数日,开堤时也由这队兵护卫。
淮河主流无法凭几百人截住,但几道支汊可以堵塞、引水。
若水位继续上涨,旧堤薄处又被打开,梁营的排水沟便会倒灌,低处的军帐先受影响。
杨行密问清需要多少人、几日能做,又问附近哪些田地会被淹。
水工指了两片低田。
“那边的百姓都迁走了,开了口,今年这一季恐怕保不住。”
杨行密沉默片刻,下令将受损田地查明,战后减租,所需赈粮由军府筹措。
随后派兵协助水工,先按查明的沟汊动手,等军令到时再开堤。
田頵听到这里,才明白主帅为何始终没有急着把全部兵力送过河。
水能迫梁军移营,却不能替淮南杀敌。
要趁他们转移、收粮、救营时打进去,仍须靠骑兵、精卒和后面的主力。
“军使,若水涨得慢呢?”田頵问。
“那就等,别急着开堤。
北骑先在隐蔽处集结,舟师继续牵着他。
粮我们已经备了,庞师古想渡河,还得过这一关。”
杨行密又叫张训到近前。
“你部歇一日,伤兵留下,好好医治。
随后挑精卒,随北骑过河,近营时找一处栅墙。
能开路,便接应步军上来。”
张训抬起头。
“还由末将领?”
“你今晚怎样把人撤回来的,我都问过,能领,便去准备。”
张训抱拳,应得很重。
他出了帐,立即回本营挑人。
几个跟着抢渡的老卒也要去,张训让伤重的留下,其余重新领甲,预备绳索、斧头,专作破栅之用。
田頵则领主力等待渡河,黑云都留在杨行密手中,随时可以投入。
杨行密另派舟师守着上游渡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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