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有七眼,湾只一眼。
眼不封,水不留。
这东西是河往底下走的通路,不是石头,不是铁,你那机器扫的,是水。」
苏见微盯着他掌心看了很久,把平板收了。
「所以你手上那道弯,是它给你指的方向。」
顾青河点头。
「那底下是什么?」
「不知道。」他说,「所以得下去看。」
天擦黑,他渡河去了对岸。
扎纸铺的门半开着。
老鬼坐在小马扎上,正拿浆糊给一排纸人贴鞋底,见他进来,眼皮都没抬。
「岸上还有活人吗。」
「有。
别人。」
老鬼哼了一声,把刷子在碗沿上刮了两下。
顾青河也不绕弯子,把昨夜的事、掌心那道弯、还有屏幕里那团黑影,一口气说了。
老鬼听完,半天没吭声。
他把浆糊碗搁下,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搪瓷脸盆,舀了半盆水,放在灯底下。
「手。」
顾青河把手伸进水里。
水线一沾水就亮了,比昨天亮。
弯的那一截朝西,正对着湾心的方向。
老鬼盯着那截弯,脸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伸手在水里搅了一下,水纹晃开,顾青河的线在水底下跟着晃,晃完了,还是朝西。
「湾眼。」老鬼开口,声音低了,「你奶奶当年跟我说过,湾底子底下有只眼。
她那会儿还是个小姑娘,跟着她师父来青州河,头一件事就是认眼。」
「认眼?」
「河跟河不一样。」老鬼坐回去,手指敲着膝盖,「有的河一路往东跑,有的河半路拐弯。
湾这地方,底下的水不跟外头走,它往下走。
往下的路就一个口子,那就是眼。」
「眼底下是什么?」
老鬼没答,反问他:「你昨天在水里,看见什么了?」
「一道门。」顾青河说,「水底下,一层一层往下,我数了,。
台阶尽头有半扇门框,门板只剩半扇,断的。」
老鬼的手指停了。
「十三级。」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,「湾上十三户人家。」
「什么意思?」
「你奶奶三十年前烧的,是十三户的门。」老鬼说,「门这东西在阴行不叫门,叫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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