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旧衣裳?」苏见微的目光往船头那根插着的引魂香上一落,「那你船头这香,也是旧衣裳烧的?」
顾青河:「……」
「你奶奶的调子,你学了几成?」
「八成,」顾青河说,「剩下两成,奶奶说等我娶了媳妇再教。」
「那你这辈子悬了。」
「……你这人,说话怎么跟河里捞上来似的,又凉又扎手。」
「搬货的会唱引魂咒?」苏见微抬了抬下巴,指向船头那根插着的引魂香,「一更天,河水涨,冤魂引路莫回望。
这是顾三娘当年夜捞的调子,一个字都没差。」
「……你这是蹲我多久了?」
「从你下河开始。」苏见微说,「上来吧,跟我回局里,有些话要问你。」
「回局里?」顾青河瞪眼,「我夜班,白天还得搬货,误工费谁出?」
「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。」
「义务是义务,钱是钱,」顾青河说,「我们老顾家,义务可以尽,钱不能少。」
苏见微沉默了两秒:「误工费,749局按标准补你。」
「多少?」
「二百。」
「二百?」顾青河差点把竹篙扔进河里,「我今晚这一单就二百,你们一折腾,明晚我还得重捞,等于倒贴一晚上!」
「三百。」
「四百,包船油。」
「三百五,爱要不要。」
「成交。」顾青河立马把竹篙捡起来,「你这人,砍价倒是不含糊。」
苏见微没接茬,话锋一转:「」
「祖传的,传了八辈,」顾青河蹲在船头,「从老老老太爷那辈就开始捞。
怎么了?」
「你刚才碰那具尸体的时候,听到了什么?」
顾青河想装傻。
可这女人的眼睛太毒,他撒谎的功夫在她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。
何况问尸这种事,他也编不出来——人家管的就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事。
「听到水声,」他说,「还有一句喊话。」
「什么话?」
「救命,他不是人。」
苏见微的表情终于动了一下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递过来:「你看看这个人。」
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,躺在解剖台上,脸色青白。
顾青河正要问这是谁,目光落在女人的手上——指甲缝里,塞满了黑泥。
「她叫赵曼,」苏见微说,「三天前死在城东的出租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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