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万金的电话,是哭着打完的。
「顾师傅,你快来。
朵儿她趴在窗台上,冲河那边说话。」
「说话就说话,你哭什么。」
「她喊,她说河底下有人喊她,她得应一声。」
顾青河握着手机的手一紧。
奶奶的话在耳朵边转:水里的东西喊名,不能应。
喊一声,名字就是它的了;应一声,魂就跟着走了。
「让她别应,捂她嘴也得捂住了。」他一边往门口跑一边喊,「我十分钟到。」
苏见微跟在后头:「我开车。」
「你不是说局里不批油钱。」
「批了。
加急的。」
「头一回见你们局加急。」
十分钟后,钱家别墅。
顾青河冲上二楼,钱朵儿果然趴在窗台上,窗户开了一道缝,她半个身子探出去,冲着黑黢黢的河面,一声一声地应:「哎。
哎。
我在这儿呢。」
「别应!」顾青河嗓子都劈了,扑过去把她从窗台上拽下来。
姑娘挣了一下,力气大得吓人,指甲在他小臂上挠出三道血印子。
「大河,把窗户关上。」
大河抖着腿爬上窗台,手忙脚乱拉窗,拉了两下没拉动:「青河哥,这窗户卡住了。」
「卡你个头,你倒是用劲啊。」
「我用了,我真用了。」
窗户哐当一声合上。
屋里静了两秒。
钱朵儿安静下来,靠在他怀里,忽然开口,声音又轻又哑——是那东西:「顾三娘的孙子,你来得正好。」
「我来了,」顾青河蹲下,跟她脸对脸,「有话冲我说。
别拿孩子练嗓子。」
「今晚子时,湾。
有人要见你。
带上你那把捞尸的钩子。」
「谁。」
「见了就知道。」钱朵儿咧开嘴笑了一下,「他说,他替你奶奶,捞了一样东西。
捞了八年。」
顾青河后背一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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