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医验过,不是淹死的,心脏骤停。
可她指甲里的泥,是青州河下段的黑泥。
死前三小时,她整个人在河里待过。」
顾青河盯着那指甲缝里的泥,没说话。
「你今晚捞的那具浮尸,就是赵曼。」苏见微说,「尸体三天前还在解剖台上,今晚出现在你码头的河里。
衣服是干的,头发是干的,连指甲都是干净的。」
「指甲是干净的?」顾青河抓住了这句话。
「法医照片上,她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可今晚捞上来的这具,指甲缝干干净净,像被人拿刷子刷过。」
顾青河心里翻了个个儿。
奶奶当年教过他一句口诀,说到一半就住了口:走水尸,不沾水,指甲藏泥,泥里掺灰——后半句,老太太怎么都不肯往下说,只说等他懂了灰是啥,就懂了。
灰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刚才抓过尸体的手腕,指缝里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粒黑泥。
那泥不是普通河泥,捏开,里头有细碎的纸灰。
「怎么了?」苏见微问。
「没什么。」顾青河把拳头攥紧,「你说的这尸,阴行里叫走水尸。」
「走水尸?」
「不是淹死的,是死后被人放进水里的。」顾青河捡了根树枝,在泥地上画,「这种尸不沾水。
水里的东西知道它有事,不肯收它。
岸上的人把它放下来,是要借它办一件事。」
「办什么事?」
「不知道,」顾青河摇头,「奶奶当年没教完,说等我懂了再教。
她没等到那天。」
苏见微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说:「赵曼死前,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青州河码头。
监控拍到,前天晚上十一点半,有人从你们码头下水,背着一个长条的东西,像裹尸袋。」
夜风贴着河面刮过来,芦苇荡哗哗响。
「她指甲里的泥,是码头下游那片河湾的黑泥。」苏见微说,「顾青河,那是你的码头。」
「你怀疑我?」
「我谁都没怀疑。」苏见微说,「我只想问你一句话——前天晚上十一点半,你在哪儿?」
顾青河愣住了。
前天晚上。
他天天在码头守到半夜,可前天晚上,他睡得特别沉,沉到连大河来喊他换班都没听见。
「我在船上睡的,」他说,「睡过头了。」
「你不是说,码头这边半夜总要起来看两回船?」
「那晚,」顾青河说,「我没起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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