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万金张了张嘴,又闭上,四下看了看,压低了声音:「我闺女,三天前从同学聚会回来,就开始不对劲。
白天还好好的,一到晚上十二点,准时蹲到鱼缸跟前,跟鱼说话。」
「说什么?」
「说青州土话,哭腔,像老辈子人哭坟那个调子。」钱万金搓着手,「我一句都听不懂。
朵儿她妈三年前跟我离了,孩子跟我。
我一个大老爷们,哪见过这个。」
「还有呢?」
「认不出我。」钱万金眼圈有点红,「白天认不出,管我叫老爷。
给她盛饭,她不吃,说等那一位先动筷。
家里就我俩,哪来的那一位。」
顾青河眉头动了一下。
「还有,见不得水。」钱万金说,「头天夜里我把鱼缸端走,她半夜醒了,满屋子找水,找不到,把饮水机砸了。
水泼了一地,她趴在地上,拿手捧水喝,一边喝一边哭。」
「……请过人了?」
「请过。
城东的周半仙,名气大得很,进门先收了两万。」钱万金顿了顿,「第二天一早,他把钱退回来了,说这单接不了,让我另请高明。」
「退钱了?」顾青河来了兴致,「周半仙这人我听说过,雁过拔毛的主儿。
能让他退钱,您闺女这事不小。」
「所以我才急啊。」钱万金一拍大腿,「苏警官说你懂,我连夜就来了。」
顾青河没急着接话。
他蹲下来,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「水」字,又划掉,问:「发作的时辰,准吗?」
地上那个「水」字,他写了三遍。
奶奶教过,水命的人,包里抽出一张纸,「749局经费有限,多一分没有。」
「你们749局办事是真快,」顾青河把合同接过来,「行,看人。
规矩,先看人,再谈价。」
「你价不是谈完了吗?」苏见微说。
「那是定金。」顾青河说,「见了人,活儿要是比说的凶,还得加。」
钱家别墅在青州河上游,三层小楼,院子比码头还大。
顾青河咂了咂嘴。
这院子,够他捞十年尸。
大河跟在后头,边走边小声数:「青河哥,这得值多少钱……」
「少打歪主意,」顾青河说,「人家闺女还病着呢。」
「我知道,」大河嘿嘿一笑,「我就是算算,咱那定金两万,够不够在人家院里搭个棚。」
顾青河在门口站住了。
门楣上挂着一面八卦镜,镜面上蒙了一层灰。
他伸手把镜子摘下来,翻过来一看,背面用朱砂画着一道符,符脚已经发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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