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镜子,谁挂的?」
「周半仙。」钱万金说,「他走的时候留的,说能镇住。」
「镇不住。」顾青河把镜子挂回去,「符脚都黑了,那东西天天从门口过,镜子早没用了。」
「那、那怎么办?」
「怎么办,进去看人。」顾青河说,「您闺女在哪个屋?」
「二楼,最里头那间。」
顾青河上了二楼。
走廊灯昏黄,最里头那扇门关着,门缝里透出一点光。
苏见微跟在他身后,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腰侧。
走廊尽头有个供台,供台上摆着半碗米,米上插着三根烧了一半的香。
香是潮的,掐都掐不断。
顾青河脚步顿了顿——潮香,说明这东西在屋里待得久,把整层的潮气都吸过来了。
钱万金敲了敲门:「朵儿,爸爸请了人来看你,你开开门。」
门里没动静。
过了几秒,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,年轻,苍白,眼睛亮得吓人。
钱朵儿看着顾青河,忽然笑了。
那笑太熟了。
顾青河整个人僵住——水下,摇晃的水草,一张从水下往下看、正冲着他笑的脸。
赵曼死前看见的,就是这张脸。
「你来了,」钱朵儿说。
声音又尖又哑,带着一股子水呛进喉咙的咕噜声,说的是青州土话的哭腔,「顾三娘家的娃儿,可算来了。」
顾青河后退半步。
「得加钱,」他盯着那半张脸,一字一句,「这单,得加钱。」
苏见微:「……都这时候了,你还有心思讲价?」
「就是因为这时候,才要讲价,」顾青河说,声音有点发干,「这单,凶。」
门缝里,钱朵儿又笑了。
走廊的灯,啪地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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