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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河捞尸人

半把凿子(3/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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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圈,收口压半指,我们家的缠法。

他说那把刀搁了小二十年,锈到肉里去了,得磨到见青。」

顾青河盯着那个缠法。

老屋窗台上那把刻刀,就是这么缠的。

「你进过我家老屋。」

「进了。」骆守成说,「门虚着,我推门进去,先报的门号。」

「你报的什么。」

「青州河上,顾家门下。」骆守成说,「我爹在院子里念,我背下来的。

他说进阴行的屋得先报门号,报完门自己开。

那天门真开了,锁梁是松的。」

「你爹还懂报门号。」

「刻碑的不用懂阴行。」骆守成说,「可湾上那十三块牌是我们家刻的,规矩是那时候学的。

他闭了凿三十年,这三十年,家里一天没提过湾上。

我妈问过一回,他把碗摔了。」

顾青河把凿子接过来掂了掂。

凿子不沉,刀口磨得很薄,薄到发亮。

行话里有个说法:刀口磨薄了就搁起来,不兴再使。

使薄了,就不是刻东西,是划东西。

「你爹为什么削那一笔。」顾青河说。

「什么削。」

「你说补哪半笔。」顾青河说,「那半笔是谁削掉的。」

骆守成不说话了。

小周妈在里屋门口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
「同志。」她说,「你爹刻的牌,多少钱一块。」

「那一批没要钱。」骆守成说,「我爹说,湾上的牌是阴行的活。

收钱的,手艺人不接。」

顾青河把那块水泥牌子接过来,翻了个面。

「这码是谁家的。」

「三单元老赵的。」骆守成说,「样板,随便印的。」

顾青河扫了一下,屏幕上跳出一个不认识的老头,坐在藤椅里笑。

「人家老爷子知道吗。」

「不知道。」骆守成说,「他儿子上个月来取的,说要赶在清明前。

我问他急什么,他说他爹去年冬天走的,走的时候床边一个人没有,他在外地出差。」

楼下传上来大河的声音,隔着楼道喊,一句比一句响。

「老顾——刚上去一个人,灰夹克的,问我你在不在,我说在,他就上去了。

我拦他干啥,我又爬不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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