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圈,收口压半指,我们家的缠法。
他说那把刀搁了小二十年,锈到肉里去了,得磨到见青。」
顾青河盯着那个缠法。
老屋窗台上那把刻刀,就是这么缠的。
「你进过我家老屋。」
「进了。」骆守成说,「门虚着,我推门进去,先报的门号。」
「你报的什么。」
「青州河上,顾家门下。」骆守成说,「我爹在院子里念,我背下来的。
他说进阴行的屋得先报门号,报完门自己开。
那天门真开了,锁梁是松的。」
「你爹还懂报门号。」
「刻碑的不用懂阴行。」骆守成说,「可湾上那十三块牌是我们家刻的,规矩是那时候学的。
他闭了凿三十年,这三十年,家里一天没提过湾上。
我妈问过一回,他把碗摔了。」
顾青河把凿子接过来掂了掂。
凿子不沉,刀口磨得很薄,薄到发亮。
行话里有个说法:刀口磨薄了就搁起来,不兴再使。
使薄了,就不是刻东西,是划东西。
「你爹为什么削那一笔。」顾青河说。
「什么削。」
「你说补哪半笔。」顾青河说,「那半笔是谁削掉的。」
骆守成不说话了。
小周妈在里屋门口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「同志。」她说,「你爹刻的牌,多少钱一块。」
「那一批没要钱。」骆守成说,「我爹说,湾上的牌是阴行的活。
收钱的,手艺人不接。」
顾青河把那块水泥牌子接过来,翻了个面。
「这码是谁家的。」
「三单元老赵的。」骆守成说,「样板,随便印的。」
顾青河扫了一下,屏幕上跳出一个不认识的老头,坐在藤椅里笑。
「人家老爷子知道吗。」
「不知道。」骆守成说,「他儿子上个月来取的,说要赶在清明前。
我问他急什么,他说他爹去年冬天走的,走的时候床边一个人没有,他在外地出差。」
楼下传上来大河的声音,隔着楼道喊,一句比一句响。
「老顾——刚上去一个人,灰夹克的,问我你在不在,我说在,他就上去了。
我拦他干啥,我又爬不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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