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上、上周……」钱万金的声音发颤,「朵儿说她丢了一条红绳。
我寻思小姑娘丢三落四,没当回事。
那红绳是她妈给编的,每年生日一条,朵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。」
「红绳上,有她的头发?」
「有。」钱万金的脸色白得没了人色,「她妈编绳的时候,会捻一绺朵儿的头发编进去。」
顾青河不说话了。
红绳牵魂,奶奶的手册里写过这四个字。
拿了人的头发编进红绳,再把红绳送进鬼窝,鬼顺着绳就找到了人。
这手法阴毒,也挑人——养鬼的得跟钱家熟,才拿得到红绳。
「那红绳,是谁编的?」顾青河问。
钱万金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他垂下眼,半天才挤出一句:「没、没谁。
兴许是我记岔了,我回头再找找。」
苏见微冷冷地看着他,没戳破。
顾青河也没追。
奶奶说过,阴行的事,问到三分,人家说三分,就到这儿了。
剩下七分,得等东西自己露头。
「那我说说这单的价。」顾青河伸出两根手指,「定金两万,已收。
尾款八万——现在得加。」
「加多少?」
「翻倍。」顾青河说,「原先我当是送鬼,送走完事。
现在是断因果——你闺女的命跟赵曼的案子搅一块儿了,两单活,收一单的钱,亏。」
「十六万!」钱万金一拍大腿,「给!
只要我闺女好,二十万都行!」
「……那我是不是又要少了?」顾青河嘀咕。
苏见微:「749局经费有限,多一分没有。」
「你又不是我老板。」
「我是你中间人。
中介费,抽一成。」
顾青河:「……你们749局还干这个?」
「我私人的。」
顾青河站起来,往门口走。
走到一半,他又转回来,把供台上那碗潮米端了起来。
「钱老板,这碗米,我端走了。」
「啥米?」
「供台上那碗。
米是潮的——那东西在你家住得久,米里泡着它的气。
我拿回去,研究研究。」
钱万金连连点头,恨不得他连供台一起端走。
顾青河端着碗走到大门口,苏见微跟在后头。
夜风贴着河面刮过来,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——半碗潮米,上头插着三根烧了一半的香。
忽然,米粒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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