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粒,一粒,像有人在碗底敲鼓。
米粒跳起来,落下去,跳起来,落下去,最后在碗面上排成一个图案。
一口井?
不是。
一条河?
也不是。
米粒排成的,是一张脸。
一张从水下往下看、正冲他笑的脸。
顾青河的手指一僵,碗差点扣在石阶上。
赵曼死前看见的是这张脸,钱朵儿身上的东西认得的也是这张脸。
现在,它在他端着的碗里,冲他笑。
「苏警官,」顾青河的声音有点干,「这单,不是我接的。」
「嗯?」
「是它点的名。」顾青河把碗扣在石阶上,米粒哗啦撒了一地,「从赵曼那晚起,就是有人一步步把我往这儿引。」
苏见微看着地上那摊米,半晌没说话。
「那粒泥,你还留着?」她忽然问。
「留着。」顾青河说,「你不是说,早晚用得上吗。」
「那你,还接吗?」她问。
顾青河蹲下来,把米一粒一粒拢回碗里,头也不抬:「接。
它钓我,我也正想会会它。」
他站起来,把碗揣进兜里:「明晚子时之前,我得去河对岸找个人。」
「谁?」
「扎纸人的老鬼。」顾青河说,「我奶奶那辈的老阴行。
这手法的来路,只有他认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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