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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州河捞尸人

湿绳头(2/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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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剪子什么样子。」

「老剪子,铜轴的。」老栓说,「轴那头缠了一圈布,布上有字,洗得看不清了。」

「你记得这么清楚。」

「我记了三十年。」老栓说,「我收绳收到过刀口、剪口、牙口。

刀口斜,牙口毛。

你奶奶那一下是剪口,齐,一剪到底。」

顾青河没说话。

他把三样东西在心里摆成一排。

前一阵子,749老库那本户口迁移存根被人剪走一张,剪口齐。

前几天,老鬼临奶奶字三十年的册子,装订线上头被人剪走头一页,剪口齐。

三十年前那一夜,顾家门上的绳,剪口齐。

一把剪子,三十年没歇。

这几天,还在剪。

三处剪口,三件事,环环相扣,扣到最后都扣在顾家门上。

「你手里那根绳,我今天就接。」顾青河说。

「接绳得报门号。」老栓说。

「报门号做什么。」

「绳认门号,不认脸。」老栓说,「你把门号报出来,绳头就出水面上的水;报不出来,它就一直沉在水里。」

顾青河站在台子跟前,两手垂着。

他报了门号。

最后一个音出去的时候,他左耳里少了半声。

前面几个字是整的,尾上那一点像被人从水里捞走,没回来。

河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老栓抬了下眼皮。

「少半声。」

「我少报了。」

「你没少报。」老栓说,「你耳朵替你交了。

少的那半声不在你嘴上,在你左耳里。

你请过火,是不是。」

顾青河没答。

「请过火的人,耳朵都是一只在外头一只在里头。」老栓说,「少的那半声得有个落处。

有落处,绳才认。」

「落到哪儿。」

老栓指了指台面上那圈水。

「沾水,写。」

「写什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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