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街街西第一户那张找着了。」
她把手机翻过来。
屏幕上一张窄长的纸,边上印着编号栏,中间一行「后街街西第一户」,号那一栏印着一个「一」。
户主那栏是空的。
不是刮的。
没有字迹,也没有蹭过的印子——盖章那天就没人填。
「空着挂谁名下。」
「背面。」苏见微把照片翻过去。
存根背面,毛笔写了一个字。
借。
顾青河看了三秒。
收笔往里收,横口收得死。
他在749的老库存根上见过一样的收笔,在老陈的签字上也见过。
老陈三年前就死了,还在单子上签字。
老陈说那不是他的字,手是他的手,笔路是他师傅的。
师傅三十年前就不在了。
「比对报上去了。」苏见微说。
老栓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警戒线外,没进来。
他听见那个「借」字,脚步就停在原地。
苏见微把手机举给他看。
老栓不接,只让她举着。
「号是印的,那不是空栏。」他说,「一条街上只有一个一。
号借出去,牌挂人家门上——位能借,不能给。」
「借了要还。」
「到期得收。」老栓说,「收位的手,得是本主自己的手。」
顾青河把兜里那块顾家牌掏出来,背面朝上。
那道「一」在日头底下很清楚。
老栓扫了一眼:「你家头门上这个一,是后来补的。」
「什么时候补的。」
「六三年之后。」老栓说,「六三年那个一,挂在街西。」
日头正毒,顾青河手心发凉。
一条街两个一,撞上了。
他想起昨天夜里卯眼里那声闷响,想起老绳颤的那一下。
「撞号会怎么样。」
「夜里得走一个。」老栓说,「门位也争。
谁家的名先在牌上落住,谁就有位。」
中午他没吃饭。
下午两点回老屋,掀了供桌底下的木匣,黄纸还在,牌还在。
那道「一」的刻口底下压着一层旧漆,比别处补得厚。
他翻手册,翻到三十八页。
奶奶的字:还有一门,没传你,也没记在这本子上,记在别处了,等你要用的时候自然会找到。
他把本子合上,搁回供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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