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走了八年。
捞了八年——那东西,是在奶奶走之前就沉下去的?
「捞的什么。」他问。
钱朵儿不答了。
眼皮一垂,身子软下来,栽进他怀里,又变成一个睡着的十八岁姑娘。
钱万金冲进来,看见女儿好端端躺着,眼泪刷地下来:「朵儿,朵儿。」
「别吵,让她睡。」顾青河把人放到床上,「今晚子时,湾。
她说有人要见我,让我带上捞尸的钩子。」
「谁要见你。」
「她没说。」顾青河说,「只说那人替我奶奶捞了样东西,捞了八年。」
苏见微靠在门框上:「湾。」
「嗯。」顾青河说,「绕了一圈,又回到这片湾了。」
「赵曼指甲里的泥,也是从那片湾来的。」
「所以我说,这两件事,是一个人的手笔。」
客厅里,顾青河点了根烟。
钱万金坐立不安:「顾师傅,这单是不是特别麻烦。」
「麻烦倒不怕。
怕的是麻烦自己找上门。」顾青河吐了口烟,「钱老板,我问你件事,你老实答我。
朵儿那条红绳,到底是谁编的。」
钱万金的脸唰地白了。
「上回你说记岔了。」顾青河盯着他,「你那记性,能记错闺女贴身的东西。
你要瞒着我,出了事,别怪我撂挑子。」
钱万金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跺了一下脚:「是她妈编的。
上个月她妈来青州看她,给她编了条新的。
我寻思前妻给闺女编个绳,能有什么事。」
「上个月来的。」顾青河问,「她请先生了没有。」
「先生。」钱万金一愣,「什么先生。」
「看水的先生。」苏见微接过话,「查到了。
你前妻陈雅上个月来青州,在省城请了个先生,姓邬,圈里都叫他邬水缸,专做水里的生意。」
「邬水缸。」顾青河皱眉,「这名儿听着不像什么正经行当。」
「正经行当也不至于放鬼上身。」苏见微说,「这个邬先生,省城那边备案过三回,回回都叫请神问事,回回都有人出事。」
「备案三回,你们局不管。」
「管了。
每回都查不出实证。」苏见微说,「他做事干净,不留尾巴。
这回的尾巴,是你捞上来的那具尸。」
顾青河掐了烟:「那具尸现在在哪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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