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账最下面,多出一枚手印。
五指细长,没有名字,掌心还沾着黑墨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张阿公问。
老账房弯腰去捡算盘,腰没直起来。
“账上没有少人。”
“那这句未死之人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我得查。”
“你上回也是这么说。”晋牧把手按在柜台上,“查了四十年。”
老账房摸着算盘珠,没接话。
山路上传来脚步。
送山神庙贺礼的男人终于赶到,他身上还是那套粗布短打,手里的木牌被汗浸湿。
他挤过人群,刚听见“未死之人”几个字,手里的野山枣全掉了。
“不能等子时。”
他把木牌翻过来。
木牌背后有一行血红小字。
山洪不是天灾,四十年前有人借阴阳街的活人命,堵过一次山河口。
阿线捡起一颗野山枣,咬了一口,立刻吐到地上。
“这枣怎么是咸的?”
庙祝低头看了眼。
“我刚才跑急了,掉河里过。”
没人理他。
柴可转身看向柴爹。
“你们早就知道?”
柴爹手里的小木牌转了两圈,没说话。
柴娘把白珍珠交回小乌龟精,手指攥紧袖口。
“当年上游账房只让我们改名,不让查洪水从哪儿来。”
“为什么不回来?”
“回来也没用。”柴爹说,“账没改完,谁也不能离开上游。”
“那洪水呢?”
柴娘没有答。
她袖口里掉出一小片烧焦的黑纸。
纸片落在地上,边缘卷着,正好缺了一角。
柴可弯腰去捡,晋牧先碰到了。
他腕上的保人墨印骤然变黑。
那个“保”字从中裂开,下面露出半个被遮住的字。
借。
老账房手里的算盘又响了一声。
“把手拿开。”他开口。
晋牧没有动。
“这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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