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,终于收拾妥当,围坐在桌前吃早饭,现在差不多是午饭了。
军营的早饭简单,清粥配两碟爽口小菜,还有几张烙得金黄的麦饼,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。
苏菀儿率先拿起一张饼,咬得咔嚓作响,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,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:“我说二位昨晚是聊军国大事还是聊私房话,聊到日上三竿都起不来?
叶小将军,你往日天不亮就扎进演武场的自律劲儿呢?
合着都用来陪裘小少爷熬夜了是吧?”
叶生刚给裘骁盛好一碗温粥,闻言手顿了顿,耳尖微微发热,却依旧面不改色地说瞎话:“昨日巡查奔波,他身子受了寒,夜里多照看了两眼。”
“哟~照看两眼就看到太阳晒屁股了?”苏菀儿挑眉,笑得促狭,“你俩是照看呢,还是相看两不厌,越看越精神呢?”
裘骁眼看着叶生的脑袋开始变红,他端着粥勺,慢悠悠抬眼给人撑场子。
他的嗓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,毒舌起来却半点不含糊:
“苏大小姐大清早闯人卧房,看也看了,瞧也瞧了,如今还得寸进尺管起我们睡多久了?
要不然下次咱仨一起睡,你躺我俩中间?”
“嘿,你这没良心的!”苏菀儿瞪眼,“我好心给你们带早饭,怕你们起晚了饿肚子,你倒好,说两句都不行啊?
早知道我就把粥全喝了,让你们俩饿着肚子议事去!”
“别啊,”裘骁弯眼笑,眉眼弯弯,带着点狡黠的软,“苏大小姐气量大,何必跟我个病号一般见识嘛~”
“你知道的,我这么弱不禁风,万一真的病倒了,还得给你们拖后腿,我会很自责的~”
他说着就势往椅背上一靠,抬手虚虚按了按胸口,恰到好处地轻咳两声,一副弱不禁风、受不得气的模样。
叶生立刻伸手顺他的背,转头瞪了苏菀儿一眼:“少说两句,他还病着。”
苏菀儿:“……”
行,算你们狠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,这俩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一个负责撒娇卖惨装柔弱,一个负责护短撑腰不讲理,合起伙来气人是一把好手。
她翻了个大白眼,埋头啃饼,决定不跟这对“奸夫淫夫”一般见识。
早膳用完,三人径直往中军大帐去。
今日是新兵编队的正日子,营中参将、副将、各队队正早已等候多时,乌泱泱站了一帐,气氛肃穆。
叶生端坐主位,一身银甲衬得身姿挺拔,眉眼冷峻,全然没了私下里的温柔模样,不怒自威。
苏菀儿站在侧首,手持名册与章程,声音清亮利落,逐条宣读编队规制:
“此次甄选入伍新兵共三千二百四十七人,按规制分作三营九队,每队三百六十人上下。
一律打散籍贯,混编入营,不准同乡扎堆、私结派系。
每队配老兵二十人,以老带新,教习军纪、战法、防身之术。”
“三营分辖防务:左营驻守主营区,专职操练备战;右营轮值边境烽燧、岗哨,负责日常巡查;辎重营专管粮草、军备、工事修缮,各司其职,不得越界。”
条理清晰,规制严明,帐内众将纷纷颔首,无人提出异议。
苏菀儿话音刚落,裘骁便缓缓开口。
他坐在叶生身侧的偏位上,一身素色长衫,面色依旧偏白,看起来温温和和,说出的话却句句戳中要害,冷意暗藏:“另有几条细则,需诸位谨记。”
“第一,原督军麾下旧部,全数打散编入三营,每队不得超过五人,不准集中任职,更不准掌管粮草、军械、布防要务。”
帐内瞬间一静。
谁都听得出来,这是明晃晃地削王督军的权,拔他安插在军中的钉子。
几个昔日依附王督军的副将脸色变了变,想说什么,但是对上裘骁清淡却锐利的眼神,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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