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。
动身的那天天朗气清,春风和煦,吹得人心情都格外舒畅。
叶生交代好一应军务,留了副将坐镇大营,又反复叮嘱黑风谷的暗哨务必严守踪迹、三日一报,诸事安排妥当,才带着裘骁、苏菀儿动身返程。
马车宽敞,铺着厚厚的软垫,角落里放着裘骁的药包和随身书卷。
一路向着苍城,风沙渐小,绿意渐浓。
裘骁靠在软垫上,眼睛闭起来,看似在补觉,实则脑子里在一遍遍过当年的旧事。
裘将军战死那年,他才八岁。
那场仗打得诡异,后来他复盘过很多次,己方行军路线、粮草押运时间、布防薄弱处,像是被北燕摸得一清二楚。
虽说是明摆着的内鬼作案,但是当年怎么查都查不到源头,到最后也只是草草地斩了几个小官就结案。
黑风谷密道的出现,印证了他多年的猜测,内鬼远不止几个小官,根子在朝堂之上,枝蔓蔓延到边关各处。
而苍城,作为当年粮草转运的枢纽,必定藏着蛛丝马迹。
“在想什么?
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”
叶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温热的气息。
裘骁睁开眼,见对方正伸手,想替他舒展眉心,又像是怕惊扰了他似的,指尖悬在半空。
他笑了笑,顺势往对方肩上靠了靠,语气懒懒的:“在想张伯今天会做什么好吃的。
走了三个月,都快忘了山楂酪是什么味儿了。”
“回去让张伯给你做三大碗。”叶生无奈,伸手拢了拢他身上的披风,“再撑两个时辰就到了。
要是困就再睡会儿,到了我叫你。”
裘骁“嗯”了一声,再次闭上眼睛,真的靠着他睡了过去。
只是睡得并不安稳,梦里全是黄沙、鲜血、冰冷的墓碑,还有父亲临行前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他的眉头微微蹙起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叶生的衣袖。
叶生察觉到他的不安,轻轻拍着他的背,动作温柔又耐心。
一旁的苏菀儿看着这一幕,撇了撇嘴,识趣地扭头看窗外风景,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一直都知道,裘骁心里装着太多事。
那些仇恨、那些过往、那些沉甸甸的冤屈,像一块巨石,压在他的心上,从来没真正松快过。
他笑的时候,撒娇的时候,就连毒舌的时候,都像是一层壳,壳子底下,是化不开的冷和沉。
她虽然嘴上总是吐槽他们俩,但也是真心希望叶生能够成为裘骁可以托付的人。
毕竟,一个人扛着这些重担,迟早会被压垮的。
马车晃晃悠悠,在黄昏时分,终于驶进了苍城城门。
城门口早已站了等候的人。
张伯领着春燕和昭昭,踮着脚往路口望。
昭昭手里还攥着个布袋子,时不时探头探脑,模样急切。
“来了来了!
马车来了!”
昭昭眼尖,最先看见熟悉的马车,眼睛一下子亮了,挣开春燕的手就往前跑。
张伯在后面喊:“慢点儿跑,别摔着!”
马车停下,叶生率先下车,刚站稳,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,撞在他的腿上。
“叶哥哥!”
昭昭仰着小脸,眼眶红红的,看见叶生,嘴巴一瘪,眼泪先掉了下来:
“你们终于回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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