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清浅沿着田埂边碎石子路往家走。
嘴里嘟囔着。
方才临走,燕临川提了条件。
借着摇栗子的事,要她做好吃食留一份,送到一品楼给周掌柜。
“可恶。
帮我摇一树栗子,倒要我赔上一份吃食。”
背篓沉甸甸地压在肩头,十几斤野栗子,隔着竹篾透出涩涩的栗香。
她抬眼扫过路旁山林,心里有了盘算。
古法糖炒栗子,正好拿这个堵他的嘴。
这片野栗子不少,明日再来捡。
远远望见土坯房,屋顶炊烟袅袅,天已暗了大半。
刚到院门口,陈桂香正在门边来回踱步,一见她就快步迎上:“你这丫头!
去镇上怎么耽搁到这时候!
太阳都沉了,山上林子深,万一出个什么事——”
话没说完,她伸手接过背篓,触手一沉,愣了一下:“背的什么,这么沉?”
花清浅跨进院门,把背篓搁在地上,舒了口气:“路上耽搁了。
捡了些栗子。”
花吉安捧着一只粗瓷碗哒哒跑过来,碗举过头顶:“小姑,喝水。”
花清浅弯腰接过,揉他头顶。
蹲下身掀开背篓,自背篓取出一小枝缀满紫黑果子的山乌珠,递到他面前:“尝尝这个,甜滋滋的。”
花吉安丢一颗进嘴,腮帮子鼓起来,眼睛亮了:“好吃!”
“别吞了籽。”
花吉安点头应下。
“去玩吧,晚上让太奶给你炖肉。”
“好耶!”他攥着果子往里跑,“娘!
小姑给我摘山乌珠啦!”
花清浅把水一饮而尽。
陈桂香目光落在背篓里的猪肉、猪板油和调料上:“买了这许多,花了多少?”
花清浅没答,走进堂屋,探进腰间荷包,哗啦一声将剩下的碎银铜板全倒在桌上。
白亮亮的银钱叮叮当当摊了满桌。
陈桂香呼吸一滞,转身咚咚跑去把院门闩死。
折回来时手还按在胸口,压着声:“这是多少?”
“三十一两多。”
“采买花了五百多文。”花清浅道,“剩下的每一文都有去处。
咱们一家子面黄肌瘦的,往后该吃些精米了。
如今有长久的营生。”
灶房门口人影一晃。
顾秋菊探出半个身子,看见满桌银钱,脚顿在门槛里没迈出来。
孙美丽倒是直接从她身后挤了出来,走到桌边,伸手摸了一下碎银,又缩回去,像被烫了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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