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城没有鸡鸣,只有风吹过空屋时发出的呜咽声。
城主府门前却亮着火把。
韩岳站在院中,铠甲上沾着一层灰。
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军卒,人人握刀,神色紧绷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顾长安问。
“赵家粮仓封住了。”
韩岳语气不善。
“不过赵元德召集了四十多个护院,堵在仓门前,说赵家私产不许官府查验。
城中几个商户也去了,正闹着要殿下给说法。”
顾长安把青铜印交给侍卫。
“赵家账房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两个,一个说自己只管盐账,另一个昨夜失踪。”
“失踪的叫什么?”
“魏成。”
“家人呢?”
“妻儿三日前便出了城,说是回娘家。”
顾长安点了点头。
三日前。
正好是他抵达荒城前夕。
看来赵家早就收到消息,甚至知道他会查粮。
“去粮仓。”
韩岳提醒道:“殿下,赵家在荒城经营三代,不只粮行、盐行和车马行,连不少百姓都欠他家的债。
若强行动手,恐怕会激起民变。”
“真能激起民变的人,不会只带四十个护院。”
顾长安向外走去。
“他是在试探我。”
“试探什么?”
“试探我是不是只敢说,不敢动。”
三人穿过主街时,路边一扇破门忽然打开。
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冲出来,扑通跪在顾长安面前。
她怀里的男孩不过四五岁,瘦得只剩一双异常大的眼睛。
孩子嘴唇发白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伏在母亲肩头轻轻喘气。
“殿下,求您给一口粮。”
妇人用额头撞着地面。
“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。
赵家说我家还欠着旧账,不肯再赊。”
韩岳想将她扶起来,妇人却死死抱着顾长安的衣摆。
顾长安没有立刻让人取粮。
“你家欠多少?”
“前年借了两斗,去年还过一斗。
赵家说算上利息,如今还欠四斗。”
“两斗粮,归还一斗后,还欠四斗?”
妇人不懂如何计算,只知道点头。
韩岳沉声道:“荒城粮行的规矩,春借一斗,秋还两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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