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井出水后的第一夜,荒城几乎没人睡好。
不是因为缺水。
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井里有水,却暂时不能喝。
天还没亮,东井旁已经围了几十个人。
军卒守在井台外。
井边立着一块新木牌。
上面写着:
东井水正在排泥。
未经煮沸,不得饮用。
一个老妇人不识字。
她盯着木牌看了很久,问身旁少年:“写的什么?”
少年念完后,老妇人叹了口气。
“有水还不能喝。”
“这不是白有吗?”
沈青禾正好经过。
她停下脚步,对老妇人说道:“今日不能直接喝,是为了以后每天都能喝。”
老妇人认出她是医者。
她问道:“煮开就行?”
沈青禾答道:“先沉淀。”
“再过滤。”
“最后煮开。”
老妇人皱眉。
“这么麻烦?”
沈青禾指向井中仍有些发灰的水。
“你若直接喝,省下半个时辰。”
“病倒后,可能要躺七日。”
老妇人不再说话。
顾长安来到东井时,沈青禾已经让人摆好六只陶缸。
井水先放入第一只缸。
静置后,泥沙沉到底部。
上层水再舀入第二只缸。
第二只缸口架着木框。
木框里从上到下铺着细布、木炭、细沙和碎石。
过滤后的水流入第三只缸。
最后才倒进铁锅煮沸。
王大柱蹲在旁边看了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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