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弘自知时日无多,立储之心愈发急迫。
他阅遍朝局人心,深知白扬德才兼备、品行端正、功勋暗积,朝野百官但凡知其行事风骨者,皆无半分非议。
立白扬为储,百官心悦、朝堂无议,唯一的难关,从来不是朝臣,而是天家手足、六位皇子。
他一生最忌前朝帝王诸子猜忌、兄弟阋墙、骨肉相残的乱象,半生悉心教养六子,平衡制衡、言传身教,竭力培育兄友弟恭、同心同德的皇室风骨。
平日里六位皇子谨守礼制、安分守己、相处和睦,从未有过半分争锋僭越、结党争斗之举,看似一团和气、毫无嫌隙。
可白弘君临天下二十五载,看透人心诡谲、权欲熏心,比谁都清楚——皇权储位,是世间最诱人的毒药。
少年温和、平日恭顺,不过是未曾触及核心权柄、未曾直面终极诱惑的伪装。
诸子心中皆有城府、皆有算计,只是深藏不露、隐忍不发,不曾公然表露罢了。
今日他骤然破格立次为储,看似乾坤落定,可潜藏的手足隔阂、猜忌怨恨、暗流争斗,必定瞬间爆发,他日兄弟反目、内斗乱朝,便是他毕生最大的遗憾。
他要立白扬为储,更要让所有皇子心悦诚服、无话可说,让这场立储定论光明正大、公允无私,彻底堵死流言隐患、杜绝日后手足相残的祸根。
唯有让白扬凭实力稳压诸弟、折服长兄,让所有人亲眼见证他的过人之才、储君之量,他日册立东宫,方能真正朝野归心、手足无怨、万世安稳。
深思熟虑数日,白弘心中定下一套万全试炼之法。
他要设一场公开公允的储君考验,既可为自己分担繁重朝政、缓解身心重压,亦可光明正大试探六位皇子的真实才干、心性格局、理政能力,让优劣高下、贤庸之别,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、人心之中。
即便他心中早已笃定白扬为唯一储君人选,依旧要走完这场试炼,不为选储,只为服众。
数日之后,早朝落幕,百官尽数退朝。
白弘遣散所有内侍侍卫,紧闭长生殿殿门,独留六位皇子立于殿中。
恢弘庄严的长生殿寂静无声,落针可闻。
六位皇子身着规整朝服,身姿端正、垂首肃立,分列左右,神色恭谨肃穆,心底皆暗自疑惑,不知父皇单独留殿,究竟有何要事。
连日来帝王体弱倦怠、疏于理政,朝野皆知圣躬欠安,诸子亦日日忧心父皇身体,却无人敢擅自揣测圣心。
白弘端坐龙椅之上,面色略显苍白孱弱,眼底却依旧沉淀着数十年帝王的锐利清明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六位亲生儿子,从温厚守拙的长子白荀,到机敏灵动的幼子,一一掠过,尽收所有人的神色端倪、细微心绪。
沉默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厚,震彻整座大殿,直击诸子心底最深的与城府。
“朕问你们一句真心话。”
“东宫悬空二十五载,国本未定、储虚空。
你们六人之中,谁心向东宫、欲为大周太子,可直言站出。
今日殿内无外人,朕恕尔等直言不讳,真心可嘉、有志可谅,朕或许酌情考量。”
一语落地,满堂俱静。
六位皇子身形齐齐一僵,心底轰然震动,神色瞬间变幻不定。
储君之位,至高无上、权倾天下,是所有皇子毕生梦寐以求的终极归宿。
可从古至今,觊觎东宫、直言争储,皆是天家大忌,锋芒太露、野心彰显,轻则失宠闲置,重则废黜治罪、终身无出头之日。
殿内氛围凝重窒息,六位皇子两两相望、面面面相觑,眼底皆翻涌着浓烈的与算计,却无一人敢动、无一人敢言。
长子白荀神色恭谨温顺,垂首敛目,恪守长兄本分,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,纵然身为嫡长、名正言顺,亦刻意藏起心底所有念想;其余诸子,或眼底炙热却强行隐忍,或心绪躁动却故作淡然,个个深藏城府、收敛锋芒,装作无欲无求、安分守己之态。
无人敢当庭坦言野心,无人敢公然争夺储位。
白弘静静看着眼前一幕,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沉色。
果然如此。
人人皆有觊觎之心,人人皆有权谋算计,却人人善于伪装、精于隐忍,将所有藏于心底、掩于恭顺之下,表面兄友弟恭、安分守拙,实则各怀心思、暗流涌动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