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抽动方天画戟,低沉地吐出一字:“杀。”
赵云的白马犹如一道闪电,率先从左侧杀入曹军阵中。
亮银枪化作漫天雨点,枪尖每一次吐信,都精准地刺穿一名曹兵的咽喉,带出一蓬血雾。
张绣从右侧横冲直撞,黑马如重锤般撞飞两名步卒,手中缠满血布的长枪借势横扫,狂暴的劲力直接将两名曹骑扫得吐血飞出马背。
五百西凉铁骑如狼似虎地卷入战场,弯刀闪烁着如雪的光寒,在曹军阵中翻滚绞杀。
然而,这些曹军的顽强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这是一场没有求饶、没有后退的惨烈绞杀。
一名曹军骑兵被西凉长矛扎透了胸膛,口喷鲜血,竟用双手握住矛杆不放,借着战马冲势硬生生将敌兵撞下马去,两人摔在地上咬破了对方的脖颈;
另一名年轻的曹兵被砍断了左臂,断骨处白森森地露在外面,他却连哼都不哼一声,右手捡起地上的断刀,连滚带爬地扑向西凉战马的马腿;
一名十几岁的青年曹骑被三名西凉兵重重围住,大腿被长矛贯穿,鲜血淋漓。
他跪在血泥里,看着步步逼近的敌军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发毛的决绝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短刀,横在颈前一抹,鲜血喷溅而出,倒下时,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瞪着吕布的方向;
还有一名什长,在交手的一瞬间被赵云一枪挑飞了铁盔,散发满面。
他索性弃了战马,犹如疯狗般贴地狂奔,双手持刀狠狠砍向赵云的马腿。
赵云眉头微皱,腰肢一拧,枪杆如铁鞭般回旋,枪尖从其后背刺入,前胸穿出,将其死死钉在了泥地里。
可那什长咽气前,竟还试图用牙齿去咬枪杆。
这场厮杀,整整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。
半个时辰后,喊杀声终于渐渐熄灭。
八百曹军精骑,全部战死。
无一降者,无一退者。
狭窄的官道上,尸体纵横交错地堆叠在一起,鲜血在冰冷的冻土上蔓延开来,融化了冰霜,汇成了一片片暗红色的腥臭泥沼。
战马踩上去,发出“咕叽、咕叽”令人牙酸的粘稠响声。
吕布勒住赤兔,伫立在尸山血海的中央。
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完全被鲜血泡透,猩红的血水顺着戟杆上的槽纹缓缓滑落,一滴滴砸在赤兔马火红色的鬃毛上。
赤兔剧烈地喘息着,鼻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,它脖颈处被战刀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但它依旧傲然挺立。
赵云与张绣也纷纷勒马走来,三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。
没有人说话。
赵云身上的银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质色,白马浑身湿透,挂满了不知是敌是友的碎肉与血块;张绣的黑马腿上有两道极深的刀口,正淅淅沥沥地滴着血,可那马儿依然咬牙站着。
“主公!”
一阵虚浮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。
成廉带着十几个浑身带伤的亲骑赶了过来。
他的黄骠马早已战死,此刻骑着一匹抢来的曹军黑马。
他的左臂被战刀拉开了一道可怕的口子,仅用撕下的袍角缠着,暗红的鲜血不断从布缝里渗出来。
成廉翻身下马,脚下一软差点摔倒,连忙用枪杆戳住地面才站稳。
他抱拳向吕布施礼,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石摩擦:
“主公……曹军全数肃清,无一漏网……折了二百三十余兄弟。”
吕布微微点了点头,眼角抽搐了一下,却没有说出一句话。
他的目光绕过成廉的肩膀,缓缓投向了官道西侧。
那里,停着那辆孤零零的驷车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