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!”成廉抱拳,纵马狂奔而去。
不过半刻钟,四条军令如雷霆般自东门传至南门,漫过西北双门。
告示被钉在城中各大十字街口,每一个街口,都矗立着一名身披玄甲的吕布亲骑。
他们按刀而立,高举手掌中的令牌,用嘶哑的喉咙一遍遍向着四野高声宣读。
原本几处角落里还在滋生的劫掠与喧嚣,在这冰冷的军令下猝然湮灭。
有两个喝了酒、正搬着铜器往怀里塞的厮杀汉不信邪,当即被巡视的亲骑按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。
寒光一闪,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喷着腔血飞出,直接被粗暴地挂在了街口的木桩上。
血腥气散开,四下里一片死寂,再无人敢造次。
与此同时,街道两侧的阴影里,悄然多了一些悄无声息的身影。
那是贾诩自城外大营调来的三百绣衣卫。
他们穿着不起眼的粗布便服,腰间暗藏短刀,如水滴融入大海般散布在城中的大街小巷。
冷漠地混在惊恐的百姓与退避的兵卒中间。
这些阴影里的眼睛,让整座城池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绣衣卫进城了……都收敛着点,不想掉脑袋的就闭嘴。”窃窃私语声在暗处悄然流转,原本骚动的许昌城,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安静了下来。
吕布缓缓骑马行了一个多时辰,方才抵御街尽头的宫城前。
他看见了赵云。
赵云正挺拔地站在宫城外的汉白玉石阶旁。
他身上那领原本亮银的铠甲,此刻挂满了干涸的血痂,凝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。
他的白马拴在旁的石狮子上,后腿处缠着绷带,伤口还在渗血,可马头依然高昂。
见吕布骑马而来,赵云卸下腰间佩剑,单膝下跪,抱拳行礼:“主公。”
“伤得如何?”吕布居高临下,打量着他。
“不过是几处割伤,皮外伤罢了,不碍事。”赵云抬头,眼神清亮如初。
吕布点了点头,目光自他身上移开,落在不远处靠在廊柱上的张绣身上。
张绣正斜坐着,手里捏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扯来的破布,正极为专注地擦拭着长枪上的血渍。
他脸上多了两道狰狞的新伤,一道从额角划到眉骨,另一道横在颧骨上,血肉翻卷,渗着黄水。
听到马蹄声,张绣站直了身子,将长枪往地上一顿,发出一声闷响:“主公!
西凉的弟兄折了四百多……不过,这宫城,到底是被咱们拿下了!”
吕布再次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城墙根下的一副担架上。
赵匡躺在那里。
这个在昨夜最关键时刻打开城门的年轻将领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,唇上连一丝血色也无。
他的右肩被粗麻布一层层缠住,鲜血依然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渗出来,将白布染得通红;左臂则用一根破布带挂在脖子上,显然骨头已经折断。
可当他看到赤兔马的身影时,那双凹陷的眼里骤然迸发出一股狂热的光芒。
他咬着牙,挣扎着便要从担架上爬起来。
吕布翻身下马。
黑色的氅衣在风中狂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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