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八年,三月十一。
许昌,东门。
子时刚过,东门内侧的三条巷子骤然腾起冲天大火。
最凶的是军械库,油脂与桐油泼在干柴上,火舌疯了一样往夜空里钻,将半条街照得通红透亮,滚滚黑烟顺着寒冽的夜风直往宫城方向灌。
粮仓那边跟着炸了锅,守仓兵卒从睡梦中惊醒,光着膀子冲出来提水救火,可水桶还没递上墙头,隔壁马厩的草料堆又爆出一阵噼啪巨响。
三处火头交相辉映,将东门附近的青石街巷照得亮如白昼,落叶与草屑在热浪里乱舞。
城楼之上,城防牙将赵匡紧握剑柄,掌心全是冷汗。
城下冲天的火光映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。
他缓缓转身,面向身后默默伫立的三百亲兵,沙哑着嗓子吐出一句话:“时辰到了。
开城门。”
绞盘嘎吱作响,粗重的铁链剧烈抖动,铁闸被寸寸拉起。
八名壮汉着上身,喊着低沉的号子,推开那扇沉重如山岳的朱漆木门。
悬空的吊桥轰然砸落在护城河对岸,掀起一阵呛人的尘土。
城门刚掀开一条缝,城头北段蓦地传来一声如雷暴喝:
“赵匡反了!
东门开了!”
曹军宿将吴匡手提泼风刀,带着两百嫡系精锐从北段马道上狂奔而下。
赵匡的人顶在狭窄的马道口,两拨人在丈许宽的石阶上激撞在一起。
刀光交错,鲜血飞溅,吴匡发了狠,连劈带扎翻了赵匡三名亲兵,踩着尸体一路杀进城门洞。
赵匡横剑跨步,横挡在城门正中。
吴匡目眦欲裂,厉声吼道:“赵匡!
曹公待你不薄,赐你官爵,给奴婢田宅,你焉敢背主?
!”
赵匡咬紧牙关,眼中泛起一股决然:“曹操挟持天子,祸乱朝纲!
我赵匡乃汉家臣子,岂同逆贼!”
“找死!”
吴匡暴怒,单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寒芒。
城门洞内狭窄阴湿,吴匡的刀沉如猛虎出山,赵匡的剑快若游蛇吐信。
金属撞击的火星在漆黑的门洞里频繁炸裂,刺耳的锐响震得人鼓膜发痛。
寒光交错间,赵匡拼着挨了一刀,长剑噗嗤一声刺穿了吴匡的左臂;而吴匡那记重刀也狠狠扎进了赵匡的右肩,砍断了肩胛骨。
两人同时闷哼一声,鲜血喷涌,各退半步。
未等吴匡抽刀再砍,赵匡身后的亲兵已如潮水般涌上,乱枪齐下,将吴匡与其嫡系团团围在狭窄的城门洞里绞杀。
吴匡身中数十创,血如泉涌,却依旧瞪着城外——城门,终于被彻底推开了。
东门大开的瞬间,城外五里处的中军大旗轰然卷起。
吕布高踞马上,冷眼看着许昌夜空下的滚滚浓烟,缓缓挥下了手中的令旗。
“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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