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绣忍不住插嘴道:“文和先生,西凉兵昨夜在街巷肉搏,折了四百多弟兄……这些死在战壕里的,又当如何赔补?”
贾诩抬眼看了张绣一眼,语气笃定:
“阵亡将士,赏赐翻倍,由官府专人运送至其原籍家中。
家中若有子嗣年满十五者,可直接免试补入牙门军;若家中无子、只有双亲者,由地方官府按月发给米粮,养老送终。
臣已将公文发往各郡县,若有敢克扣者,官府斩立决。”
张绣听完,长舒了一口气,重重抱拳:“先生公道!”
吕布按着案上的环首刀,神色异常严肃:
“文和,这赏赐一事,万万急不得。
宁可慢一点,也必须逐人逐户核实清楚!
哪个营的名册核对无误,哪个营就先发钱发粮;没核完的,一文钱也不许乱动!
我不怕耗时间,我只怕伤了将士的心。
战场上流血丢命,家里老小就盼着这点抚恤下锅。
发错了、漏发了,那是断人活路!”
“凡阵亡者,必须有据可查;凡发出的每一笔钱粮,必须有账簿对得上!
谁经手的,谁在名册上签名画押。
日后若查出半点猫腻——经手官吏,九族皆诛!”
杀气腾腾的话语在议事厅内回荡,贾诩肃然收起竹简,深深一躬:“臣明白。
半个月之内,第一批血汗钱定会送到将士手中。”
吕布转过头,看向成廉。
“成廉,赵匡如今怎样了?”
成廉赶忙上前一步:“回主公,赵匡现下正在城东赵温府上养伤。
华佗神医今日去瞧过了,说他右肩这一刀劈得极深,虽未伤及骨髓,可一条大筋被硬生生砍断了……日后这右臂,怕是再难提起重兵刃了。
赵匡本人倒无半点怨言,适才清醒过来,口口声声问的还是曹将吴匡那老娘的安危。”
吕布闭上了双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昨日那浑身是血、躺在担架上却只求保全敌将老母的年轻面庞。
片刻后,吕布睁开双眼,声音掷地有声:
“成廉,你持我的亲笔令旗去赵府。
第一,赵匡开城首功,赏赐在上功的基础上再翻一倍!
赏钱四十万,蜀绢两百匹,赐许昌城内顶格宅院一座;
第二,吴匡那七十岁的老母,由行辕拨给米面布匹,派专人伺候,保她平平安安度过余生。
她儿子虽是曹贼麾下之将,可老妇无罪!
这件事你亲自办,若有兵痞敢骚扰,当场剁了;
第三,赵匡右臂若真的废了,让华佗用最好的药去调理。
日后若不能提刀,便安排他到行辕主簿房任职。
他既然读过书,便留在身边做个文官,绝不亏待他!”
“谨遵主公令!”成廉重重叩首,领命而去。
吕布靠在沉香木椅背上,长时间的端坐让大腿上的旧伤泛起一阵阵令人发麻的剧痛。
但他面不改色,只是扫视着全场重臣。
“许昌初定,人心尚浮。
三天之后,大礼迎天子还都!
这件事由沮授总揽,赵云全力配合。
曹操留下的那些旧有官吏,只要双手没沾过我们弟兄鲜血的,皆可留用,让他们把典章礼仪连夜整理出来。”
“另外,军情司和绣衣卫给盯住洛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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