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他回不来了。」
「您就签了三年。」
「三年怎么了。」老头把笔从绳子上摘下来,「局里年轻人说我是形式主义,说打卡要上系统,手机一扫就完事。
我跟他们讲,这屋里搁的东西,不认系统。
他们说这屋里能有啥,几个破架子。」
「架子后头呢。」
「架子后头我擦,他们不擦。」老头把本子合上,塞回门框上的钉子,「你们是来干什么的。」
「看册。」
「看哪一本。」
「户口迁移的存根。」
老头又打量了他一眼。
外头有车声,一辆车停在铁路那头。
苏见微下了车,站在车门边,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,冲这边抬了抬下巴。
她说过不进场,她说到做到。
大河是从车后头绕出来的,手里还提着两盒包子。
「哥,这就是老库。」他凑到门口往里探头,「我们码头那仓库也没这么干净。」
「别往里探。」老头说。
「我不进去,我就在门口拍一张。」
「不拍。」
「这有啥不能拍的。」大河说,「我朋友做民宿,就爱这种工业风——铁架子,老本子,油笔牌子。」
「不拍。」老头说,「本子上没写不让拍,我也知道不让拍。」
「您知道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老头说,「屋里的东西一上相,就有人认得出。
认得出,就有人找上门。
三十年前有个小子进来拍了一张,后来他家连门槛都换了。」
大河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「行。」他说,「我拍云。」
「库里也不兴扫码。」老头说,「进门签字。」
他从门框上摸出另一支笔,递给大河,指了指本子上那格空白。
大河画了个自己都不认得的名字。
「您这规矩,跟我们公司打卡一个样。」他说。
「你们打卡迟到扣钱。」老头说,「我这儿迟到,扣不着谁。」
老头掏钥匙。
钥匙串上两把,一把铜的磨得发亮,一把新的,漆都没掉。
铜锁开了,门推开,屋里一股干泥掺旧纸的味,凉。
铁架子顶到房梁,一层一层,格子上贴着油笔写的标签,字有大有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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