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夜宵单贵,」骑手说,「跑完这两份我也回家了。」
他拧着把手走了,尾灯在巷口拐过去,灯光一晃,顾青河下意识把匣子往怀里斜了斜,拿身子挡住光。
跑到亮处的牌,认得的就不是自家的门了。
到巷口他把老栓那两根麻绳借过来,兜住牌底,提着走。
手搭在绳上,绳子搭在牌上,人跟牌隔着一层。
挪牌头一条是对活人的手说的:牌不过活人手。
老栓在他到的时候已经站起来了,那双胶鞋挪开半尺,让出门口那块干地。
「报门号。」老栓说。
「后街,第一户。」
「再报一遍。」
「后街,第一户。」
老栓点点头。
行话是这个理,出门先报门号,路过的每一段水都得知道你是谁家的。
报错一回,牌就认错门。
顾青河把绳兜着的牌轻轻放到门板下那块干地上。
放下之后,他退了三步。
老栓也退了。
两个人隔着三步远站着,谁都没说话。
规矩是牌放下、人退三步、等水接上再兴开口,嘴一张,水就散了。
苏见微还守着那面墙。
她把记录仪端得平平的,补光板按得死死的,屏幕朝下斜着,只留一线对着门板的边。
她大概也记住了守夜三条:不坐、不答、不照光。
顾青河站了一会儿,摸出手机看了眼电,只剩一格。
他朝苏见微打了个手势。
苏见微会意,从包里摸出充电宝递过来。
她递的时候手很轻,可充电宝上那颗灯还是亮了一下。
两个人同时低头去看那块牌。
牌没动。
苏见微把充电宝塞进兜里,用袖子把灯压住。
顾青河把线接上,手机屏幕贴着自己胸口亮,一点光都没漏到门那边去。
「你们单位这个也讲究?」他压着嗓子问。
老栓没答。
守夜的规矩里,答了就算应声。
老栓只是抬手,手掌往下按了两下。
顾青河闭了嘴。
街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河上的水响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