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人。
放我出去——他不是人。」
顾青河睁开眼。
手心那道水线,比刚才烫了。
他心说,又折一天。
可赵曼的账,今天得有个了结。
缸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缸壁底下,传来一声极轻的、指甲刮陶的声音。
滋啦。
「赵曼,」顾青河蹲在缸边,声音不高,「他说你认路。
那你听好——杀你的是他,把你装进缸里的是他。
你认的,应该是他的路。」
刮陶声停了。
停了两秒。
然后,缸里传出一声闷响,像有什么东西从缸底猛地撞上缸壁。
黑水人形转过身,没有脸,可它朝着邬水缸的方向,慢慢歪了一下头。
邬水缸的脸终于变了色。
「赵曼,你认得我,你是我养的——」他伸手去按缸口,晚了。
黑水人形扑上去,把他从缸沿上掀下来,扑通一声,连人带烟锅,栽进湾。
「捞人,我不会水。」邬水缸在水里扑腾。
顾青河站在岸上,看着他在水里扑腾:「我是捞尸人。
你还没死,不算尸,我不捞活人。」
「顾青河你——」
「守规矩嘛。」顾青河说,「你教我的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我活了,你下去醒醒脑。」
苏见微的喊声从湾边传来:「顾青河,别让他淹死,留活口。」
「知道。」顾青河慢悠悠把钩子伸进水里,「你求我一句,我就捞你。」
「我求你——顾师傅,我求你。」
顾青河钩住他的衣领,把人拖上岸。
邬水缸趴在地上,吐了半肚子水,灰布褂子湿透,狼狈得不像个先生。
远处警灯亮起来。
749局的收尾车,早就在湾外等着了。
「邬水缸。」苏见微蹲下来,亮出证件,「赵曼案,钱朵儿案,两起都跟你有关。
省城那边你的备案,这回能销了。」
邬水缸趴在地上,忽然笑了,笑声又哑又难听:「销不了。
我就是个办事的,你们抓我,抓不着正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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