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声更鼓落下。
柴可掌心的账自己翻了页。
“欠娘一条命,还款日:今夜子时”底下,洇出两行小字。
以命抵命。
或,以名抵命。
二选一。
没有第三栏。
柴可伸手去涂“子时”两个字。
指尖刚碰上,墨迹反咬,整只手的纹路齐齐发烫,火顺着掌纹走线,一路烧到腕子。
她把手缩回来,甩了甩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不涂。
讲价总行吧。”
没人接她的价。
冻结的代价先到了。
悬空的红线僵住不到十息,已收回的针脚开始一颗一颗从线头脱落。
落地无声。
每落一颗,街上就有一处灯笼熄灭。
安宁蹲在地上数:“掉了一颗,灭了一盏。”
又落一颗。
“两颗,两盏。”
她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“柴可,冻结不是止住收线。
是让线上的针脚松手。”她抬起头,“散出去的针脚没处落脚,就要找活人借壳。”
柴可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算过冻结的账。
改一笔,收一个字。
她以为最坏也就是丢几个字。
没算到针脚会散,散了会找人。
这规矩坑人坑在明处,专坑讲义气的。
裁缝铺的门,被推开了。
进来一个“人”。
柴可认得他。
第104张照片,她点过八个名字,这个影子站在八个之外,排在第九。
可账上明明只列了八个。
那人开口:“姑娘,你的账漏了一行。”他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我不是没死干净。
我是根本没进过死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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