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的却是娘的语气,娘的措辞,连尾音那个往下坠的习惯都一样。
“我想起来我为什么没定形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不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。”她说,“我是娘唱的那十年里,从石板缝里漏出来的一点东西。
娘哄孩子睡,孩子睡沉了,漏出来一点梦。
梦落进娘的腹里。”
她按着肚子。
“长成了我。”
柴可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疙瘩。
所以“妹妹”按手印,山门困不住她。
可她一按,等于替石板里的孩子按了。
孩子等这个手印,等了三十年。
他不是要出来。
他是要回去。
回到娘的腹里,做回一个没出生的孩子。
山门要反锁的不是门。
是这一世的胎。
阿线的半边身子已经没了进去。
肩膀。
锁骨。
下巴。
他用还能动的那只手,把一直攥着的东西塞进柴可掌心。
不是牙。
牙嵌在门上了。
是那半页写着“柴可”的账纸。
“账上没有替死。”他嘴里挤出字来,一个字比一个字含糊,“你娘教的……你也不能收。”
手松开。
人整个滑进石板。
石板合拢,严丝合缝。
像他从来没来过。
柴可抱着账纸,跪在石板前。
石板里传出阿线的声音。
隔着石头,闷,却稳。
“别挖。
我认得路。”
“阿线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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