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账。”他说,“是账路图。
山有九条水路,人间只见过两条。”
“剩下七条呢。”柴可问。
老账房指着那些墨线:“上一代敲账的手,全知道。”
老账房连夜翻孕账,翻到底。
最后一页八个字:
双胎入账,一名一形。
记名的抵命,记形的抵身。
三十年前山怀的两个,一个被亲娘拆名保下。
另一个,从来没人提过。
老账房的手指停在“形”字上,抖。
“柴可。”他说,“你肚子里走的那个,可能不是山胎。”
柴可还没来得及问,反转先砸下来了。
娘从水洼里直起半边身子,肉身化了一半,声音从水面上飘过来:
“学跳的那个,学的是人。
人是怎么来的?
是半个名泡在水里泡了三十年,泡出来的。”
柴可没听懂。
娘替她说完了。
“你亲娘塞进胎里的那半个名,没死,也没散。
它在你肚子里活了七个月。
学会了你的心跳,学会了你的嗓子。”
“走出去的,是你自己的名。”
柴可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开始变淡。
像浸了水的墨字,一笔一笔往回洇。
老账房扑过来抓她的手腕。
抓了个空。
他的手直接穿过去了,穿过去的时候连风都没带起一点。
“完了。”老账房跪在水洼边,“山收不了无名的人,人也认不出无名的人。
你还站在这儿,可你已经是从账本上撕掉的那一页了。”
柴可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。
她想:原来消失是这种感觉。
不疼,不冷,就是轻。
轻得没有分量,像一句还没说出口的话。
唯一拴着她的东西,在肚脐底下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