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算的?”
他不答。
先看她。
再看她背上的哥哥。
看了很久。
“他化成人的那半行空白,是从我这张欠据上撕下来的。”他说,“你背的不是你儿子。
你背的是我名字底下,压着的那个人。”
哥哥在柴可背上抖起来。
不是怕。
是认。
他伸出手,隔着柴可的肩膀朝井底够。
够不着。
手悬在半空。
他喊了一个字。
一个字。
柴可听清了。
“爹。”
井底的人朝他点头。
三百年的灰从肩上簌簌往下掉。
柴可脑子里翻账一样翻过所有事。
山。
门。
笔。
井。
全串起来了。
可有一环怎么都对不上。
她愣在原地,不敢往下想。
对不上的那一环,井底的人替她说破了。
“山不是我埋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山是井盖。
第一任账主砌山压井,压的就是我。
因为我不是人。
我是账本身。”
“你烧了山,就开了井。
第一百零九任启井,启的从来不是井。”
“是我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柴可的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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