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沈砚睁开眼睛的时候,车已经停了很久了。
他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停的。
他只知道,他醒过来的时候,挡风玻璃外面,是一片荒草地,和一道灰白色的围墙。
围墙根下,有一个半人高的缺口。
沈砚坐在副驾驶座上,看着那道围墙,看着那个缺口,血液,一点一点,凉下去。
他记得这条路。
他记得这道墙。
他记得这个缺口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。
他以为,车已经开出了西山。
车又开回来了。
"陆舟。
"沈砚说,"我们怎么又回来了?
"
陆舟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睛,盯着挡风玻璃外面,盯着那道围墙,一动不动。
"陆舟?
"沈砚又叫了一声。
"我一直在开。
"陆舟终于开口。
声音干涩,"我往城里开。
我开了很久。
导航显示,我一直朝南开。
可天亮之前,我抬头,看见的,还是这道墙。
"
"你开了多久?
"
"三个小时。
"
沈砚的心,沉了下去。
三个小时。
他们从西山出发,开了三个小时,结果,又回到了这道围墙前。
他忽然明白,这栋楼,这道墙,这片阴地,没有放过他们。
它放他们走了一段,然后,在他们以为安全的时候,把它自己,又摆到了他们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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