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到,他的血,顺着他的下巴,流到那张纸上,把那上面的字,一点一点,浸透。
纸上的字,越来越红。
"陆舟。
"沈砚说,声音从纸后面传出来,闷闷的,"它在干什么?
"
"它在认你。
"陆舟说,"它把你的名字,你的血,记下来。
它认你。
从今以后,这片阴地,认你。
"
沈砚站在原地,脸上贴着那张纸,站在穿堂风里。
他忽然觉得,那张纸,不是纸。
是一张契约。
他的名字,他的血,印在上面。
他签了字。
他按了手印。
他把自己,交给了这片阴地。
风,停了。
那张纸,从他脸上,脱落下来,打着旋儿,落在他的脚边。
沈砚低头,看着那张纸。
纸面上,满是他名字的地方,被他的血,浸成一片暗红。
字迹,在血里,愈发清晰。
他弯腰,把那张纸,捡起来,叠好,塞进口袋。
和那张写满他名字的纸,放在一起。
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刻,他听见了。
长廊深处,传来一阵声响。
不是风声。
是滚轮的声音。
金属的,沉闷的,碾过木地板,发出"咕噜,咕噜"的声响。
像有什么东西,被推着,沿着长廊,从深处,朝这边,过来。
沈砚站在原地,听着那个声音,由远及近,由远及近。
他忽然想起,那个声音,他听过。
在很久以前,在某个深夜,在一通电话里。
他忽然想起,那通电话的背景音里,就是这个声音。
金属的滚轮,碾过地面,咕噜,咕噜。
是担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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