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诉他们,天子在城下,机不可失。
再去找伏完的族人——伏完虽被软禁,可伏家的人还在许都。
我们要皇后娘娘的诏书。
有了皇后的诏书,才是名正言顺,才能真正动起来。
父亲——杨修压着嗓子,曹公若没死呢?
杨彪看着儿子,目光深沉如同在井底沉了多年的石块,既无波澜,亦无温度。
曹操若没死,他早该派人来杀我们了。
他顿了顿,吕布的大军围城整整十日,曹操若真在洛阳调兵遣将,为何援军迟迟未至?
天子如今亲自站在城下,曹操就算还剩最后一口气,许昌城里这些守军,也不会再信了。
他抬起眼,你去罢。
杨修没有再问。
他转身出了院门,消失在廊道的转角处。
杨彪站在廊下,听着儿子离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他转过身,重新望向那片菜畦,他俯身慢慢地把水瓢捡起来,攥在手中,久久没有放下。
他这一生,浇了太久的菜,等了太久的天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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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的赵府也动了。
赵温是太常卿,与杨彪同年,头发比杨彪白得更彻底。
他听说天子在城下之后,没有出门,只是把府中所有仆役、护院统统叫到前院,让他们清点府库里的粮草、布帛与薪炭。
人站了满满一院子,他站在台阶上,背着手,缓缓环视了一遍,说了一句话:
天子回来了。
这些粮草,全部都留给天子用。
院中鸦雀无声。
有个年长的管事悄悄抹了一把眼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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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比人跑得更快。
到晌午时分,城中七八家汉室旧臣的府邸都已经知道了。
有人阖门不出,坐在堂中枯等;有人让心腹家人乔装出府,四处打听城头上的动静;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清点兵器,把积年压箱底的甲胄从箱底翻出来,掸去尘灰,重新穿戴一遍,试试还合不合身。
然而没有人敢先动。
这满城蓄势待发的暗流,全都在等同一件东西——皇后的诏书。
伏完已被曹操软禁,可皇后伏寿仍居于宫中。
皇后是国母,只有皇后的名义,才能让这些人以奉诏勤王之名动起来,而非成为史书上白纸黑字的乱臣贼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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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,西苑偏殿。
伏皇后坐在窗下,手里攥着一方旧帕子。
那是刘协离宫那天,慌乱中从他袖中掉落的,她悄悄捡起来藏进怀里,这些天从不离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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