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事须有名。
伏请皇后殿下以国母之尊,降诏城中诸将,谕以利害,令其开城奉迎。
若诸将听命,则汉室之复,在此一举。
臣等虽驽钝,愿为殿下前驱,虽万死不辞。
臣彪等惶恐顿首。
伏皇后攥着那卷帛书,站了很久,很久,一动未动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,漏进来的最后一丝暮光,在青砖地上浅浅地拉出一道细痕,随后也消失了。
宫城外,换岗的宿卫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,脚步声沉重、单调,像钝器一下一下地敲在地上。
她低头再看那帛书上的字,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住,良久不动。
她想起刘协离宫的那夜。
烛火很暗,他弯下腰来,用指腹轻轻托住她的面颊。
他的手是凉的,粗糙的,却没有半点颤抖。
他说:别哭,你是皇后。
皇后不哭。
她把帛书折好,仔细压进袖中。
她转身走向书案,在砚台里添了几滴清水,慢慢研墨。
磨墨声细碎而均匀,像远处的更鼓,一声,一声,沉入夜里。
她展开一片干净的竹简,拈起笔,笔尖悬在竹简上方片刻——她的手还在抖,细微的颤动,可笔尖最终落下去的那一刻,却稳如泰山。
第一个字,端端正正。
她写的是。
窗外,北面隐隐约约的鼓声,还在响。
这一次,她听见了。
本章已完成!